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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弗所书第二章

 

没有基督的人生与神的恩典(二1-10

在这段经文中,保罗的思想奔放,不在乎文法的规律;他开始的句子,却见不到收尾;他开始的结构,在半途中,却溜到了另外一个结构。这是因为这并非是小心写作的神学论文,而乃是一首神之爱的抒情歌曲。夜莺的歌是无法用音乐组织的定律分析的。百灵鸟的歌唱出于喜欢歌唱。这正是保罗在这里所做的。他是从内心里倾泻出来的;文法的要求必须让给奇妙的恩典。

没有基督的人生(二1-3

当保罗说‘你们’的时候,他指的是外邦人;当他说‘我们’的时候,他指的是犹太人,他的同胞。在这段经文中,他指出外邦人没有基督的人生是何等的可怕,犹太人也是如此。

(一)他说人生活在罪恶过犯之中。他用的字是很有兴趣。罪是hamartiahamartia用于投射。这字的意思是不中的。一个人向箭靶射箭;没有射中;那是hamartia。罪是没有射中人生的目标。这正是为什么罪是这样的普遍。

我们往往对罪有一种错误的观念。我们都会立刻同意,强盗,凶犯,剪绺,酒鬼,流氓都是罪人;不过因为我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是体面的公民,在我们内心里想,罪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人家叫我们要进地狱的罪人,我们觉得是一种侮辱。不过hamartia。这个字,叫我们知道了罪究竟是什么──我们应当做的,我们之能做的,都失败了。

一个丈夫,有没有尽责做一个好丈夫?他有没有使他妻子的生活更安乐?他的心境有没有使全家蒙上了阴影?一个妻子,有没有尽责做一个好妻子?她是否对于丈夫的工作,真感到兴趣,尽量的了解他的问题和烦恼?我们做父母的,有没有做好的父母?我们有否尽我们的责任养育我们的儿女,还是常常逃避问题?待我们的儿女长大,我们更接近他们呢,还是他们逐渐的游离,与他们谈不上话来,好似外客一般?我们有没有做好儿女?我们对父母为我们所做的,有否说一句感谢的话?我们有否注意到父母眼中所示的忧伤是我们造成的?我们是否是一个好的工作的人?随时按着良心工作;每件工作都尽力而为?

当我们知道罪是什么时,我们就知道罪并非神学家自己想出来的。罪是充斥人生之间。罪是人生中没有尽责,当行而不行,能为而不为。

保罗用的另外一个,翻译为过犯的宇,是parapto{ma。这字的原意是失错或失误。这字用于迷失道路,离开正路;这字用于没有把握真理,滑离真理。过犯是我们能行在正路上,但是却没有,而行在错路上;我们应当知道的真理,但是却没有,而失去了真理。因此这是我们没有达到我们应当朝向的目标。

在我们的人生中,我们有没有尽责?我们有否努力竭尽所能,有效地达到目的?我们有否尽责服务他人?我们有否达到我们所能达到的善境?

罪的中心观念是失败,没有打中目标,行在错误的路上,没有达到我们所能达到的人生境地;这样的一个定义把我们众人都包罗在里面。

死的生命(二1-3)(续)

保罗说人都死在罪里。他的意思是什么?有人以为没有基督,人住在罪的境况中,来生灵魂必死。不过保罗没有讲到来生,他是讲到今生。罪致死的作用有三方面。

(一)罪破坏纯真。一个人犯罪以后,与以前不再一样。心理学家告诉我们,我们不会忘记什么。

这或许是不在我们意识的记忆里,不过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或是看到听到的,都深藏在我们的潜意识里。结果,罪在人身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影响。

在杜.茉莉(Du Maurier)的小说,屈尔佩(Trilby)中,有一个例子。小弼立第一次参加狂饮筵,喝得酩酊大醉。‘大约在雨天以后,他从圣诞节狂饮筵的乌烟瘴气中睡醒过来。他发现他做了一件十分伤心的事──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这好似一股失去光泽的气,吹在回忆的镜面上,蒙上了一层薄膜,因此当他要回顾往事时,就不再像以前那么清晰了。那锐利的刀锋,本来能触发过去诸事的引力,光辉,基质,却成为迟钝了。那快乐的花朵,那回忆过去情感、心绪、局势的恩赐,只发一念,即把以前的往事重现,都已荡然无存。在不知不觉间,完全丧失了那最珍贵的官能,想起青年的活力和儿童的快乐,以及以前所有的一切。’

罪的经验,在我们心上,蒙上了一层晦暗的薄膜,一切都和以前不再相同了。如果我们弄脏了一件衣服,或是一条地毯,我们可以把它送到洗衣铺去洗,不过这不再和以前一样的了。罪损害一个人:它破坏纯真;纯真被破坏以后,再不能恢复原状。

(二)罪破坏理想。在许多人的生活中,有一种悲惨的经历。第一阶段,一个人见到不对的事,非常的恐惧,不敢去碰它。第二个阶段,他禁不住受到引诱,尝试去做,不过就是他去做,心理觉得不安,他犯了错误。第三个阶段,他多次的去做,变成心安理得。每次犯罪,使下次犯罪更易。华茨华斯(Wordsworth)在他的诗不朽的宣告中写着说:

青年,他必须每天从东方

迈上征程,诗人亦是如此,

握住美丽的远象

结伴同行;

后来,所见的终于死去了。

消失在平庸日子的光中。

罪乃是一种自杀,因为它破坏了理想,不让过有价值的人生。

(三)最终,罪破坏意志。起初一个人在罪中作乐,他有意去做;到后来成为情不自禁的堕在罪中。一件事成了习惯就几乎成为必然的事了。如果一个人让某种的习惯,某种的耽溺,某种禁止的行为做主,他就成了它的奴隶。有一句老话说,‘种的是行为,收的是习惯;种的是习惯,收的是品性;种的是品性,收的是命运。’

在罪里,有一种凶残的力量。它破坏纯真;罪或许被遗忘了,但是其影响仍留在那里。俄利根(Origen)有话说,‘那疤痕还留着。’罪破坏理想;人开始泰然的去做以前认为可怖的事。罪破坏意志;他不再能逃出罪的掌握。

没有基督的人生的记号(二1-3)(续)

在这段经文中,保罗列举没有基督的人生的特点。

(一)随从今世的风俗生活。那就是说,他的人生是依照世界上的标准和世界上的价值。基督教要求的是赦免,但是古代的作者说,如果有力报仇而不去报,那是懦弱的记号。基督教要求的是爱,甚至爱我们的仇敌,但是蒲鲁他克(Plutarch)却说,一个善人的记号是善待朋友,恶待仇敌。基督教要求的是服务,但是世界却不能了解,譬如说,宣教士往国外在学校教书或在医院医病,而他或她所获得的报酬只及在本国世俗的机构里服务的四分之一。世界标准的要素是以自己为中心;基督教标准的要素是以基督和他人为中心。属于世界的人的要素,一如有的人所说的,‘他知道每一件东西的价钱,却不知道它的价值。’世界的动机是获利;基督教的动力是服务的愿望。

(二)顺服空中掌权者为首领的生活。在这里所写的一件事,在保罗的时候比我们的时代,更加觉得确实。在古代的世界里,人们热切的相信魔鬼。他们相信空中挤满了魔鬼,连一点的空隙也没有。毕他哥拉斯说‘整个空气里充满了精灵。’斐罗(Philo)说,‘各处都有精灵在空中飞翔。’‘天空是脱离肉体的精灵的居所。’这些鬼魔并不都是恶的,不过许多是恶的,出来推进罪恶,破坏神的目的,损害人的灵魂。受他们辖制的人站在敌对神的一面。

(三)悖逆的生活。神有各种不同的方法,显示祂对于人的旨意。祂利用良心,圣灵在我们里面说话;祂在圣经里,给我们智慧命令;祂藉着善人和敬爱祂的人的教训。没有基督的人,他们的人生就是知道神的旨意,也不随从,照着自己的心意去行。

(四)随着心中所喜好的生活。这喜好在希腊文里是epithumia,其意义是喜欢行不对的及禁止的事。结果必遭灾殃而败亡。

十九世纪有一件可悲的事是王尔德的事业。他很有头脑,获得最高的学术荣誉;他是一个光芒四射的作家,获得最高的文学奖;他在世界上有的是吸引力,天性也很仁慈;不过他受到了引诱,被关牢中,蒙受羞辱。在他跌倒的痛苦中,他着成惊人的杰作狱中记(De Profundis)。在书中,他说,‘神几乎已赐给我一切。但是我让找自己被诱入长时的迷惘肉欲的逸乐中。……在人生的顶k,我觉得厌倦;我有意的坠入深渊,追求新的刺激。在思想的领域,我引起了矛盾;在热情中却含蓄着邪恶。我渐渐的不注意到别人。我只喜欢可以取悦我的事。我忘了每日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造成或改变我的品性;在密室中所做的事,有一天会在屋顶上高声宣布出来。我对我自己不再作主。我不再是我灵魂的元首,哉还没有知道。我让娱乐支配着我。结果堕入可怕的羞辱之中。’

欲望(desire)不是一个好主人,受制于欲望是做一个奴隶。欲望不只是肉体的事,它也是渴望获得被禁止的东西。

(五)放纵肉体私欲的生活。我们必须小心明白保罗的肉体之罪的意义。他不仅仅指性欲方面的罪。在加拉太书五章十九至廿一节中,保罗列举肉体的罪。不错,他先提出奸淫,但是他接着所提的是拜偶像、仇恨、恼怒、争竞、嫉妒、荒宴,异端等。肉体是我们本性的一部份,给罪机会,建立起桥头堡,作为攻击的据点。

‘肉体’的意义是对各人不同的。有的人的弱点是身体,他的危险是性欲的罪;有的人的弱点是灵性方面的,他的危险是骄傲;有的人的弱点是世上的事,他的危险是低级的野心;另外一个人的罪是在气质方面的,他的危险是嫉妒争竞。这一切都是肉体的罪。人不可以想他避免了身体上较大的罪,认为他已经避免了肉体的罪。肉体乃是在我们里面任何给罪机会的东西;这是没有神的人的本性。依照肉体的人生,只不过是让我们低级的本性,我们最坏的部份,操纵我们。

(六)可怒之子的生活。许多人度着怨恨不快的生活,因为他们觉得没有获得他们的才干和工作应得的报酬;不过在神的面前,没有人配得什么东西,人应得的是神的刑罚。只有祂在基督里的爱赦免了不配在神那里领受什么,只有受罚的人。他时常破坏祂的律法,令祂的爱心担忧。

基督的工作(二4-10

保罗开始说,依照我们的现况,我们是死在罪恶过犯之中;现在他说,神在他的慈爱与怜悯中,已经在耶稣基督里,使我们活过来。他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我们看到三件事与在罪恶过犯中死有关。耶稣对每一项都起相当的作用。

(一)我们看到罪破坏纯真。就是耶稣也不能把已破坏的纯真复原,正如耶稣不能把时间倒转一样;不过耶稣能够除去,那失去了的纯真常叫我们内疚的,罪的感觉。

罪造成的第一件事是我们与神隔离的感觉。当一个人知道他自己犯罪以后,内心被逼,不敢接近神。以赛亚看见神的第一个反应是说,‘祸哉,我灭亡了!因为我是嘴唇不洁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洁的民中。’(赛六5)。彼得知道是耶稣以后,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说,‘主阿,离开我,我是个罪人。’(路五8)。

耶稣开始除去隔离的感觉。他来告诉我们,不论我们的境况怎样,到神面前的门,总是大开着的。假使有一个儿子,做了一件羞辱的事,从家庭逃走,他知道就是往家里走,也是没有用的,因为家里的门已经向他关闭了。假使有人来,报告一个讯息,那门还是为他开着,等候欢迎他回家。那起了何等的变化?耶稣带来的,就是这种消息。祂来,为着告诉我们,神所要的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并除去隔离的,和犯罪的感觉。

(二)我们看到罪破坏理想。耶稣在人心里,把理想重新唤醒过来。

有一个故事,讲到在美国有一个黑人工程师,他在一艘航行河道的渡船上。这艘船已经很破旧了,不过他毫不在意;机器积满了污垢,也没有好好的照顾。他要完全的改变它。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到他的渡船上,擦他的机器,直到机器的每一部份都闪闪发光,像镜子一般。有一个常乘渡船的搭客盛赞它的改变。他问这工程师说,‘什么东西驱使你清理擦亮你的这些古旧机器?’这工程师回答说,‘先生,我要它得到荣耀。’这正是基督为人所做的。祂要给人得到荣耀。

传说,马特逊(George Matheson)到了在爱丁堡的一个教会里工作。在信徒中有一老妇人住在肮脏的地窖里。在马特逊牧养几个月后,要轮到圣餐礼拜。当教会里的长老到这地窖里,探访这老妇人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搬了家。他追寻到了她的住址。他找到她住在屋顶下的一间小阁上。她很是贫穷,没有什么奢侈的摆设,但是这间阁楼却充满了阳光,空气,整洁,和地窖的阴暗,浊气,污秽,不可同日而语。这长老对她说,‘你已经搬了家。’她说,‘是的,你不能听马特逊讲道,仍然住在地窖里。’基督教的讯息重新燃点起了理想。

有一首古老的圣诗说,

人心深处,恶魔捣毁,

情感深埋,恩典唤醒。

耶稣基督的恩典重行燃起理想,不复再重复的跌在罪里。因着重行燃点,人生又向上前进。

(三)耶稣基督恢复丧失的意志,比其它一切更为重要。我们看到罪的致人死命的事是渐渐的,不过是确定的,破坏人的意志。耽溺罪恶开始只是逢场作戏,以后却成为必要的了。耶稣来重新建立我们的意志。

在事实上,爱心常常从事于这种工作。伟大的爱,其效果往往产生洁净的作用。一个人如果真正的堕入爱河,他的爱逼使他行善。他爱他所爱的人就断绝了爱罪的心。

这正是基督为我们所做的。当我们爱他,那爱恢复我们的意志向善。正如圣诗说的,

祂击破罪恶势力,

祂释放被囚的人。

善工和恩典产生之善工(二4-10)(续)

保罗对于其福音观念中心里的二极性,作极重要的解释,来结束本段经文。二极性有二臂。

(一)保罗坚持我们藉着恩典得救。我们的得救,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我们也不能藉着我们所做的而得救。这是神的赐与,我们的本份是接受。保罗的看法完全正确。其理由有二。

(甲)神是完全的;因此,在神面前,只有完全,才得称善。按照人的本性,他不能带完全到神面前;因此,如果他要得到往神面前的道路,必须为神的赐与,他只是接受。

(乙)神是爱;因此罪所犯的,不是违反律法,乃是破碎爱心。违反律法可以得赎,破碎爱心却不能挽回。罪主要的倒不是破坏神的律法,而是破碎了神的心。让我们用一个粗劣不太完全的比喻。假定有一个驾车的人,不小心轧死了一个儿童。他被捕,被审,被判有罪,罚他坐监或罚款,或两者兼施。在他付了罚款,坐满了监以后,从律法的观点上来说,一切都成过去。不过对于那丧失小孩的母亲来说,却完全不同了。他不能藉着坐监或罚款,把事情弄妥。要恢复他与那妇女的关系,其唯一途径是出于那母亲的赦免。这是我们到神那里的途径。我们所犯的罪,不是违反神的律法;这乃是破碎祂的心。因此,只有出于神的恩典,所发出的赦免的行动,我们和祂重新和好。

(二)那就是说,善工对于我们的得救,毫无关系。我们不应当,也不可能,把保罗的教训,就停在这里──不过有许多人往往到此为止。保罗继续的说,神再造我们,为着善工。这里是保罗的两极性。世界上一切善工,不能叫我们与神和好;不过,做了基督徒以后,不发出善工,这是严重的错误。

这里没有什么奥秘。这只是一种自然不可避免的爱的定律。如果有人爱我们,我们深深的觉得不配接受那爱,在我们心里,立下了一个志愿,必须终生行善,配受他的爱。

这是我们与神的关系。善工不能使我们得救;不过如果得救不产生善工,其间必有错误。善工不是我们付给神的债务;这是神的爱抓住我们,使我们觉得我们有一种责任,终生做一个值得祂爱的人。

我们知道神要我们做的是什么;神在久远以前已准备着要我们在人生中当行的,并且藉着祂的儿子和圣经晓谕我们。我们不能凭自己获得神的爱;不过我们能,也是必须,表明我们感恩的心,全心追求使神心里喜悦的生活。

基督来的以前(二11-12

保罗讲的是在基督来临以前外邦人的境况。保罗是外邦人的使徒,但是他永不忘记犹太人在神的计划及所示上独特的地位。在这里他把外邦人与犹太人作一比较。

(一)外邦人被那些在肉身上人为的受割礼的人称为没有受割礼的人。这是一件极大的分野。犹太人非常的轻视外邦人。他们说神创造外邦人作为地狱的木柴;神在各国之中只是爱犹太人;毒蛇中之佼佼者被粉碎,外邦人中之佼佼者被杀戮。甚至帮助一个外邦的产妇生产也是非法的,因为这是帮助带另一个外邦人到世界上来。犹太人和外邦人之间的阻隔是牢不可拔的。如果一个犹太人和一个外邦人结婚,就要为那犹太人举行丧礼。和外邦人这样做是等于死亡;甚至到外邦人家里,宣告这犹太人不洁。在基督以前,这阻隔是竖立在那里;在基督以后,那阻隔是拆毁了。

(二)外邦人没有弥赛亚的盼望。在中文和合译本中的翻译是他们与基督无关。这是一个完全可能的翻译;不过基督(Christos)这个字,主要的不是一个专用名词,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一个专用的名词了。这是一个形容词,意思是受膏者。国王在登基的时候要受膏;因此从希伯来文的弥赛亚译成希腊文的基督,其意义是神的受膏者,那盼望着的神要差遣到世上来的君王,实行祂的旨意,带来黄金的时代。就是在他们最黑暗的日子里,犹太人从不怀疑弥赛亚的来临。不过外邦人却没有这盼望。

试看不同的结果。在犹太人看来,历史朝向一定的方向;不论现在的状况如何,将来是荣耀的;犹太人的历史观,在基本上是乐观的。相反的,在外邦人看来,历史是没有方向的。根据斯多亚学派的人,他们认为历史是循环的。他们相信经过了三千年的历史;就来一次大火灾,整个的宇宙都付诸一炬;整个的过程再重新开始,人物事迹再运行一次。在外邦人看,历史是盲目的前进;在犹太人看,历史是向神前进。在外邦人看,人生没有价值意义;在犹太人看,人生步入更伟大的境界。基督来临以后,外邦人进入了这新的宇宙观,人是行在朝向神的路上。

无望无助(二11-12)(续)

(三)外邦人被排除在以色列民的社会之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以色列百姓的名称是ho hagios laos,圣洁的百姓。我们已经看见hagios的基本意义是相异。以色列的百姓,和其它国家的百姓,有什么相异的地方呢?它的意思是他们以神为他们独一的君王。其它国家所采取的政治制度,或是民主政体,或是贵族政体;以色列是神的统治,他们的统治者是神。在基甸获得大胜以后,百姓到他那里,要他做他们的王。基甸的回答是:‘我不管理你们,我的儿子也不管理你们;惟有耶和华管理你们。’(士八23)。诗篇的作者歌唱:‘我的神我的王阿,我要尊崇你。’(诗一四五1)。他实在指神是他的君王。

作为一个以色列人乃是神的社会中的一份子;他是神圣的公民。一个有像这样意识的国家,很明显的,必然会有与众不同的人生。传说,当那伟大的雅典人,伯理克利斯(Pericles)走前面向雅典的批众,发表演讲的时候,往往对自己说,‘伯理克利斯,记得你是一个雅典人,向雅典人说话。’对于犹太人,他可以说,‘记得你是一个神的公民,向神的百姓说话。’世界上再没有像这样的伟大意识。

(四)外邦人对于以应许为依据的约是局外人(陌生人)。这是什么意思?最崇高的,以色列人是立约的百姓。这又是什么意思?犹太人相信神和他们的国家接触有不平常的赐与。‘我要以你们为我的百姓,我也要作你们的神。’(出六7)。这立约的关系不只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责任。这要包括遵守律法。出埃及记廿四章一至八节给我们一幅富于戏剧性的图画,说明犹太百姓怎样接受所立的约及其附带的条件。‘耶和华所吩咐的,我们都必遵行。’(出廿四37)。

如果神的计划要实现,祂必须利用一个国家。神的拣选以色列民,并非出于偏爱,因为这种拣选并非是特殊的光荣,乃是特殊的责任。不过这给犹太人独特的意识到他们是神的子民。保罗不会忘记,因为这是历史的事实,犹太人是独特的作为在神手中的工具。

(五)外邦人是没有希望,没有神。人们常说,希腊人是在历史上最愉快的百姓,不过在世上有一种称为希腊人的忧郁的一件事。在各事的后面,有一种失望的叹息。

远溯至荷马已是如此了。在伊利亚特(Iliad146-149)中,葛劳各斯(Glaucus)和戴米特(Diomede)单对单作战。在他们结束战斗之前,戴米特要知道葛劳各斯的家族谱系。葛劳各斯回答说,‘为什么你要问我的家族谱系?树木凋零,明年复生,人亦如此;风吹落叶遍地,春光来临,森林又复发出嫩芽,放出绿叶;人的一代过去,一代相继,亦是如此。’希腊人可以说,

我们开花繁盛犹如树上叶子,

但又凋谢灭亡。

但是他们却不能加上得胜的欢呼,

但是你却永不改变。

提阿尼(Theognis)能够写:

在我青年的时代,我嬉戏快乐;我要长久的躺在地下,生命已被夺去,如石块的无声无臭,离开我爱的阳光;我虽是一个善人,于是我将不再见什么。

我的灵魂呀,在你年轻的时代,追求快乐罢;不久人家要替代你的位置;我要死亡,归回大地。

在太阳普照之下的人,没有一个是喜乐的。

在荷马的诗歌里,奥林帕斯(Olympus)大会被缪斯(Muses)所唱的一首歌,吸引住了。她唱的是‘诸神不朽的恩赐与世人的悲伤,即使人以坚强的意志承受,却仍是孤立无助,他们不能获得不死之药,也不能保持青春。’

在苏富克里士(Sophocles)的作品中,我们读到最可爱的,也是在历史上最悲惨的诗句。

青年的华美消褪了,成年的荣耀逝去了。

信心死了,不信却如花卉的怒放;

在人行走的街衢上,

或是在人心自己爱的隐密处,

永远不会找到真理的风吹拂。

是的,外邦人没有希望,因为他们没有神。以色列民常常持有在神里灿烂的希望,它就是在最黑暗和最可怕的日子里,还是清楚地,不灭地,发出光辉;不过外邦人,在基督来给他们希望以前,在他们的心里,只知道失望。

阻隔的消除(二13-18

我们已经看见犹太人怎样憎恨和轻视外邦人。现在保罗用两幅图画,它们对于犹太人看来特别的鲜明,指出这种憎恨是怎样消灭的,并且也带来了新的合一。

他说,那些远离的人,被带到跟前近处。以赛亚听见神说:‘愿平安康泰归与远处的人,也归与近处的人。’(赛五十七19)。当拉比们说到接受一个悔改归入犹太教的人,他们说,他被带到跟前。例如,犹太的拉比作者告诉我们,一个外邦的妇女,怎样到拉比以利以谢(Rabbi Eliezer)那里。她承认她是一个罪人,要求加入犹太教。她说,‘拉比,带我到跟前。’那拉比拒绝所请。把门关上;不过现在门是开了。那些从前远离神的人,被带到跟前,门不再关闭了。

保罗用的图画更加鲜明。他说,中间隔断的墙,已经拆毁了。

这是一幅圣殿的图画。圣殿包括几个院子,一个比一个高,圣殿是在最里面的院子里。第一是外邦人院;接着是妇女院;接着是以色列人院;接着是祭司院;最后是圣所本身。

外邦人只能到第一个院子里。在这院子与妇女院之间,有一垛墙,更可以说是一垛精致的大理石的隔墙,离开每一段,嵌入一块标牌,告示一个外邦人,如果越过此墙,要处死刑。约瑟夫(Josephus)描写这圣殿说,‘当你走完了最外的那一部份地方以后,往圣殿的第二个院子,该处周围造了一垛以石建造的分隔的墙,墙高三肘。建筑华丽;每隔相等的距离,建立柱子,宣告洁净的律法,有的以希腊文写的,有的以拉丁文写的,告示外国人不准跨入圣所。(The Wars of the Jews552)。’在另外的一个描写中,仙请到圣殿的第二个院子:‘这院子围绕看石造的围墙,以作分隔,刻看禁止任何外国人进入,犯者判处死刑。’(The Antiquities of the Jews15115)。在一八七一年发现了像这样的一块禁止的标牌,上面刻着:‘任何其它国家的人,不准进入围墙,到圣所附近。凡犯法的人,要自己负责,接受死刑。’

保罗对于这中间隔断的墙,知道得很清楚,因为他在耶路撒冷被捕,最后被关在监里,受难,是受到错误的控告,说保罗带领一个以弗所的外邦人,特罗非摩,越过中间隔开的墙,进入圣殿。(徒廿一2829)。这样,中间隔开的墙,把外邦人关在门外,不能到神的面前。

没有基督的人性的排外性(二13-18)(续)

不要想到只有犹太人放下阻隔,把人摒诸门外。在古代的世界里,充满了阻隔。有一个时期,就是在那时候的四百多年以前,当时希腊受到波斯攻击的威胁。这是城市国家的黄金时代。希腊是由著名的城巿组成──雅典、底比斯、哥林多等──这时面对着极大的灾难,因为各城市都拒绝合作,去应付共同受到的威胁。格洛弗(T. R. Glover)写着说,‘各时代所有的危险都是各个城市,为着它自己的独立,愿意热烈的付上一切代价。’

很久以后,西塞禄能够这样的写,‘如希腊人所言:全人类分成二种──希腊人和未开化的人。’希腊人称任何一个不会说希腊话的人为未开化的人;他们轻视他,在他们之间,放下了一垛墙。当亚里士多德(Aristotle)讨论兽性的时候,他说:‘兽性最普通在末开化的人中看到。’所谓未开化的人就是非希腊人。他讲说‘这遥远的未开化的部落属于兽性的那一种。’希腊宗教中,最有活力的,乃是神秘宗教。其中大多数是把未开化的人,摒诸门外。利瓦伊(Livy)写着说,‘希腊人向其它种族的百姓及未开化的人不停的作战。’怕拉图说,未开化的人是‘我们天生的敌人’。

阻隔的问题并不囿于古代的社会。斯诺登(Rita Snowden)引用两段非常合适的话。波士顿的泰罗神父(Father Taylor)常常说,‘世界的空间,只足够全世界的人居住,没有地方可以筑起分开他们的墙。’吉布斯(Sir Philip Gibbs)在他写的和平的十架(The Cross of Peace)中说,‘隔墙的问题,已长成为世界必须面对最严重的一个问题。今天在各种族之间,在各国国民之间,存在着各种不同的曲折交叉分隔的墙。现代的进步已把世界缩小,成为邻居:神给我们工作,要把它成为一家兄弟。在这些日子里,种族、阶级、信仰之间,竖起了隔墙,我们必须用基督包容一切的信息,震撼全地。在基督里不分为奴的和自主的,不分犹太人和希腊人,不分西古提人和化外人,都合而为一了。’

古代的世界有阻隔;我们现在的时代亦是这样。在没有基督的社会里,不可能有别的,只有隔离在中间的墙。

在基督里合一(二13-18)(续)

保罗继续说,在基督里,这些隔墙是除去了。基督怎样除去它们的呢?

(一)保罗讲到基督说,‘祂使我们和睦。’他的意思是什么?让我们用一个人间的比喻。假定有两个人,各持己见,求法律的解决;有法律的专家,预备了一个文件,说明解决这案件的正当办法,然后请两造人一起来,根据这文件,谋求解决。事情或可解决,然而二人之间的裂痕却很少得到弥补,因为和睦很少可以从律法的文件获得的。不过假定有一个是敌对的双方共同挚爱的人,来和他们二人作亲切的谈话,其和睦的机会是大有把握的。如果两方面有冲突,使两造和睦的最佳方法是藉着两方面都相爱的人。

这正是基督所做的。祂使我们和睦。这是由于共同的爱祂,使人互相亲爱。这和睦是由于祂所付的血的代价,因为最有力触醒爱的是十字架。看见了十字架,触醒全世界的人,在心里爱上了基督,只有在众人都爱基督的条件下,众人才会彼此相爱。这不是从条约和议会上产生和睦。只有在耶稣基督里,才有和睦。

(二)保罗讲到耶稣废掉律法上的规条。这是什么意思?犹太人相信,只有遵守犹太的律法,才是善人,才能获得神的友谊和团契。这律法作出千万条的命令和规条。洗手有一定的方式;洗碗碟有一定的方式;一页又一页的论到在安息日可行的和不可行的事;在人生的这一,那一,及下一个时节,应当献上这一,那一,及下一种的祭。唯一能完全遵守犹太律法的人是法利赛人,而他们只有六千人。一种根据条规法则,注意仪式,献祭,节日的宗教,不能成为普遍的宗教。不过,保罗在另外一处说,‘律法的总结就是基督。’(罗十4)。耶稣结束了以律法主义为宗教的原则。

他把爱神和爱人替代了它的位置。耶稣来告诉人,他们不能藉着遵守礼仪的律法获得神的赞许,他们必须接受神在怜悯中白白赐给他们的赦免和团契。一个以爱为依据的宗教能够立刻成为普遍的宗教。

斯诺登讲述一件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事。在法国有几个兵士和他们的军曹,带了与他们同营的一个伙伴的尸体,到一个法人的坟场,预备埋葬。那神甫柔声对他们说,他必须要询问,他们死了的伙伴,是否已经受洗,作了天主教徒。他们说,他们不知道。那神甫说,他非常的抱歉,在这种状况,他不许可葬在他们的教会坟场里。因此这些兵士忧愁的把他们的伙伴葬在坟场的外边。下一天他们回来,想要看一下那坟墓。他们觉得很是惊奇,找不到它。他们找了一会,却看不见新掘的泥土。当他们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那神甫来了。他告诉他们,他的内心受到谴责,因为他拒绝,把他们的伙伴葬在教会坟场里;因此在很早的早晨,他从床上起来,亲手把围篱扩大,把这一位为法国牺牲的兵士的坟墓,也包括在教会坟场里。

这只有爱心才能够这样做。条例规则竖起隔墙;爱心把它拆除。耶稣除去了人与人之间的隔墙,因为他毁灭了一切以规条律例为根基的宗教;祂带给人以爱心为根基的宗教。

基督合一的恩赐(二13-18)(续)

保罗继续的讲到,在基督里新的合一,所带来的无价恩赐。

(一)祂使犹太人和外邦人都成为新人。

在希腊文里‘新’字有两个字。一个是neos,只是指时间上的新;一件东西是neos的,是指这件东西在时间上是新的,在以前千万件相同的东西已经存在了。一枝铅笔是厂家这个星期的出品是neos的,不过在以前千万枝相同的铅笔已经存有了。另外一个是kairos,是指在品种质量方面的;一件东西是kairos的,是指这件东西是一件新的品种,新的质量,在以前没有过同类的东西。

保罗在这里所用的新字是kairos;他说耶稣把犹太人和外邦人放在一起,使他们都成为新的一种人。这是非常有趣,也是非常重要;耶稣来并非使所有犹太人成为外邦人,或是所有外邦人成为犹太人;他来把两者成为另外一种新的人,虽然外邦人还是外邦人,犹太人还是犹太人。屈梭多模(Chrysostom),一个早期教会著名的讲道者,说,这好似一个银像和一个铅像,它们两老镕化后,都变成了金像。

耶稣所成就的合一并不是要消除一切种族的特点;祂成就的是把世界各国的人都成为基督徒。我们在这里可以学习一个功课。我们差遣宣教士往国外传道,往往有一种趋势,要造成穿洋服,讲英语的人。有些宣教士创立的教会,要用他们自己国内所用的仪式,礼拜。耶稣的目的,并非要把世界众人,成为一个国家。我们应当有基督徒的印度人,基督徒的非洲人。他们的合一是在他们所信的基督教。在基督里成为一体,是在基督里,并非在外表的改变。

(二)祂使两者与神和好。保罗所用的apokatallassein一字,其意义是把不和隔离的朋友,重行和好。耶稣的工作是指明给众人看到神是他们的朋友,因此在他们之间也必须成为朋友。与神和好,和与人和好,有密切的关系。

(三)藉着耶稣,犹太人和外邦人,都得以进到神面前。保罗所用的进到是prosago{ge{一字,它有许多的画面。这字是用于向神献祭;这字用于带人到神面前,献身为祂工作;这字用于国家大会上介绍讲员或大使;最重要的,这字用于引进人到国王面前。事实上,在波斯的朝廷上,有一种官吏,称做prosago{geus,他的职责是引进人,朝谒国王。这是无价的福气,在任何时候,得以往见又慈爱又有智慧的圣贤人;随时可以到他跟前,把我们的困难,我们的问题,我们的孤单,我们忧愁,向他倾诉,求他指点。这正是耶稣给我们到神那里去,开了一条出路。

在基督里合一产生的基督徒,他们所信的基督教超越了他们地域及种族的不同;它产生的人,他们相互为友,因为神是他们的朋友;它产生的人,他们是合而为一,因为他们得以进到神面前,一同相会。

神的家和所在(二19-22

保罗用二幅开启我们思考的图画。他说外邦人不再是外人,乃是神家里的人。

保罗所用的外人是xenos一字。在每一个希腊城市里,都有xenoi,他们的生活不太容易。有一个人写信给家里:‘不论你现在的境况怎样,最好你还是留在家里,这远比到一个生疏的地方为佳。’外人往往被人怀疑,不为人喜。保罗用的客旅是paroikos一字。Paroikos更进一层。他是一个寄居的外客,住在那里,没有归化成为公民;他付的税,只是获得权利,在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居住。xenosparoikos常是在社会的边缘上。

因此,保罗对外邦人说,‘你们不再仅由宽容得进入神的百姓之中。你们完全是神家里的人。’我们可以很简单的说,藉着耶稣,我们与神交好。

大·逊(A. B. Davidson)告诉我们,他怎样居住在一个异乡的城市里。他觉得孤单。他常常傍晚在街上蹓跶。有时,他从掀起窗帘的窗里,往里探视,看见一家快乐融融地围桌而坐,或围着炉火;于是窗薕下垂,他觉得被弃,隔绝在外,孤独的在黑暗之中。

这是在神的家中不能发生的事。这是在教会中不应当发生的事。藉着耶稣,在神的家中,众人都各有其地位。人或许筑起隔离的墙;教会可以把圣餐只限于它自己的教友。神却永不这样;这是教会的悲剧,它比神更具排斥性。

保罗所用的第二幅图画是一所建筑物。他想每个教会是一所人建筑物的一部份,每个基督徒是建成教会的石头。基督是整个教会的房角石;房角石是把每一件联络在一起。

保罗想到这建筑物是继续不停的建造,每一部份在基督里配合。想象中的一座大教堂,在下面根基之间,或许是萨克森式的地下室;有些门窗或许是诺曼式的拱形;有一部份或许是早期英国式的,另一部份或许是中古英国式的,又或许是哥德式的;有的或许是我们今天加上去的。其间有各式的建筑;但是这建筑物却是合而为一的,因为这一切都是用以敬拜神,与耶稣基督相会。

教会就当如此。其合一并不来自组织,礼节,仪式;乃是来自基督。Ubi Christus, ibi ecclesia。基督在那里,教会也在那里。教会只有一种情况下实现它的合一。它的存在并非是要传扬任何人的组织的主张观点,乃是要提供作为基督的灵的居所,在那里爱基督的众人,能够在那灵里聚集在一起。──《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