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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记第十八章

 

警告(十八1-十九29

这两章的故事差不多是最长的(比廿四章稍多了几行)而且它在亚伯拉罕叙事诗中,是最复杂的。就布局言,是由三个人──姑且把他们称为三个人──的活动联在一起。他们开始时在幔利向族长显现,而且再一次宣布撒拉将生一子。突然之间,其中一位显露出来是耶和华,祂并且严严地申斥撒拉(她在附近听闻),因为她笑那个消息。其后那‘人’与亚伯拉罕起程向所多玛走去。他们当中两个走在前,第三位(耶和华)停下来,告诉亚伯拉罕祂多么担心那邪恶的城市。亚伯拉罕试试代该城求情,却没有成功。到了这里,我们告知‘耶和华就走了’,而亚伯拉罕则回到希伯仑去。其它的两个‘人’(现在作为天使显现出来)前去所多玛,在那里受到罗得的欢迎,在一场与当地居民的麻烦过后,他们奉神的名宣告这城要遭毁灭。他们也与罗得有些麻烦,但是设法救了他和他的家人──虽然不包括他的妻子──及时在灾难未临到所多玛与其邻近地方之前逃出。

这故事有力而且迫人,峻峭凌厉,隐密神秘,而且有时各部分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关联。其中有许多言论,大多数是属于警告的──本节标题便由此而来──但是如果我们仔细谛听,却也有一种希望的论调。我们且来看看它怎么产生。

笑(Ⅱ)(十八1-15)(续)

故事一开始给我们显示东方人款客的典型场面。

在东方,款客比之我们(西方国家)通常的办法──举行一个晚宴或给朋友住一宿意义大得多。这里的意思本来是把陌生人带进自己家中,而且作为一种高度可敬的德行,特别在像亚伯拉罕所属的游牧社会为然。在这样的社会,客人差不多视为神圣,任何路过的旅客,甚至一个属于敌对部落的人也配受这款待。款待他的情面常常比款待自己的尊长或族长还大,接待之隆重往往也尽其所能。

所以,在这故事里,亚伯拉罕在这三个人面前俯伏在地,而且‘急忙’去照料准备饭食;在他们吃的时候,又恭敬地站在旁边。他如此行,并非因为他们特别重要。在其中一人未提及撒拉将有一个孩子之前,他毫不以为他们不是普通的访客。整个要点,乃是他最初并未知道他们是谁。

另一方面,我们或许并不打算过分赞扬他的作为。希伯来书说‘不知不觉就接待了天使’(见来十三2),是要我们以他为榜样。但是在同一故事后,罗得完全像亚伯拉罕那样恳切地接待天使,似乎说故事的人并不想拣出他来称许。他似乎只是提出亚伯拉罕,当日作为一族之长,他依理而行,而不是要指出一个教训。

(二)

故事的这一个部分所想提出的主要教训,第一乃是神显现的特殊方法,第二则是撒拉在她丈夫之后不久,对于神的应许也笑了。

所记述神的莅临之法,远出乎古代以色列叙述神与人交往常法之外。通常神在异象或梦中被人‘见到’(如创世记十五章的亚伯拉罕所见),有时,是祂的灵感动人(如撒上十10的扫罗);或者是祂的‘话’临到他们(如耶一4的先知);或者祂甚至直接对他们说话(如创十二1的亚伯拉罕)。同时祂差派祂的天使,这些天使有时描述成差不多就是人类(例如撒下廿四15-17;王上十九5-8;路一11-1326以下)。但是在旧约,我们几乎不可能像这样(如果我们不算神在园中寻找亚当,或者在该隐额上画一个记号,或在创世记较早期的起源故事中,祂所作的其它属地的事):神与人在一起,好像祂是他们当中的一位,洗祂的脚,吃一顿为祂做的饭。祂的两个同伴,后来称为天使的,也都这样作。对希伯来听众,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当说故事的人,以‘耶和华显现’一语开始,其后说到那三人中之一是神时,他们必然大感惊讶;他们一定觉得这样说有违背他们十诫中第二诫(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象……)的危险。

但是细想一下,他们会明白,像创世记说故事的人那么好的一个希伯来人,被指为有这样的错误是不公平的;他这么大胆而又具体地描述神,必然别有其它目的。他们自己是希伯来人,他们很快便会猜出这目的是什么。很可能是要强调创世记这一部分内容的重要意义。或者换个说法,作者在这些事故中,想叫人看到神用一个很特别的方法临在。亚伯拉罕的生命正在迅速地走向高k,而世界的未来极端依赖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如果我们像一些教父那样,总以为这三位访客等于基督教三位一体的三个位格,我们便大错特错了。接受这显现的特殊性质那可能是很好的。但是这故事是一出具体的戏剧,描述对亲历其境的人有重大关系的实在事件;而这事件显然因为对他们有关系,对我们也有重要关系。它不可能是基督徒生活的一种密码,为希伯来听众关心的,对他们隐藏的暗示。讲故事的人说神拣了一个不寻常的办法,因为沿着这不寻常的情境,祂才能启示祂自己,此外没有其它原因。

(三)

我们不知道亚伯拉罕对于创世记应许的奇异的重申之反应,但是我们知道撒拉的反应。她像东方恭顺的妻子那样,在背后等候,准备必要时上前应命,却无意中听到那些人告诉他丈夫,她将生孩子,她便笑起来。她对自己说的话有着刻薄严峻的幽默和一点点的粗鄙:她已远过了生育儿女的年龄,她的丈夫现在都已年迈,她怎么能有孩子呢?

但是她的笑,竟比不久前亚伯拉罕的笑(十七17)甚至更为该受责备。难以相信的是亚伯拉罕没有告诉她神对他说的话。按人之常情,他很可能已经告诉她自己的反应。果真如此的话,则撒拉并非发表新的惊愕,而是重复使她烦恼的怀疑。她自己浅薄的思想便证实这点──暗示她不可能恢复生育能力。所以神重申祂的话(此时他们一定已经知道这位访问者是谁),对亚伯拉罕说:‘耶和华岂有难成的事么’;而且对撒拉从阴蔽处出来时,祂直截了当地指出:‘不然,妳实在笑了!’

我觉得希伯来书十一章十一节赞扬撒拉的信心可能误会了这段经文。她正如不久以前亚伯拉罕的情形,她一直抗拒,以致她必须被拉进恩典的境界;神要很费力才说服他们好使祂行出神迹,并勉强他们尽他们的本份使祂的应许变为现实。

代求(十八16-33)(续)

(四)

至此,故事的神秘风味,使我们对亚伯拉罕的心情之推测,现在强烈地显示出来。他终于同意他的命运,而且瞥见它的一些意义。接着便描述神向亚伯拉罕透露祂关于所多玛和蛾摩拉罪恶的呼声已声闻于祂。这样一来,祂给祂仆人对祂的特性有一种见识,而祂也就可以命令那将由他而出的‘强大的国’去‘秉公行义’,并且名符其实成为选民。于是神对亚伯拉罕宣布祂要下到所多玛和蛾摩拉,察看祂所听闻的是否属实。

在希伯来文,与‘呼叫’(cry, 或如标准修正译作‘怒号’outcry; 译者注:中文和合本未译出这字),及‘下去’(go down)相伴而来的,有深远的影响。前面一字唤起听众回忆亚伯的血从地里‘呼叫’复仇(创四10);及至稍后在埃及为奴的希伯来人在被压迫中叹息,‘哀求’神帮助(出二23)。后面一字则会唤醒他们想起以前神曾经降临──下去要看看巴别城和巴别塔(创十一5-7),以及将来祂为祂的百姓‘因受督工的辖制所发的哀声’而‘下去’救他们‘脱离埃及人的手’(出三7-8)。那么,神所回应的乃是所多玛和蛾摩拉的受害者,就是那些因为这些城市的罪恶‘甚重’,而受苦的人的呼喊。它的意思是祂会──而且实在已经──听了世上被虐待的、败落而又被奴役的千千万万人,在他们的苦闷与失丧中祈求公义与医治的呼声。

亚伯拉罕知道神所打算拯救的就是这样的世界。我们回头再看洪水与巴别塔时代的气氛的严重,正如巴别的居民一样,所多玛和蛾摩拉实际上是未得救的大量人类的缩影。神在天上不能默不作声,也不能无动于衷,任凭他们犯罪受苦。祂必须‘下去’看看,才决定怎么办。直到如今祂才有一个自己的民族来帮助祂。所以神让亚伯拉罕知道,他和他的仆人在拯救世人事上也有任务。当祂宣告以撒将神迹般诞生保证他们的将来,与此同时,祂又强调要他们把对自己的祖先的忧虑放开,使他们想及不信神的人类,而且最终为他们的缘故(实际上只为他们的缘故)而生存。

当我们这样想时,在这以撒将要诞生的故事与所多玛和蛾摩拉的命运之间的密切联系,便不再是一些使人迷惑的事了。反之,如果要找出真理的话,两者必须联在一起。它们乃是一物的两面,乃是问题和它的解决方法,是罪恶的呼声和人类对神奥妙福音的需要。亚伯拉罕和他的后裔之所以能使地上万族因他得福,并不在乎赞扬第十四章那大体上高估了的胜利,或夸耀第十七章对于广泛国度之胜利的预测,而是在于用对神谦恭的信心,去致力拯救败坏的世界。本章作者用他说故事轻快简朴的几笔,便生动活泼地表达出关于神和祂旨意的基本真理,这在现代神学家却要花上很多的篇幅才能做到。

(五)

亚伯拉罕永远的荣誉乃是他上膫解事故的一些内容。因此在耶和华的两个同伴尚未离去太远之前,他便开始为所多玛作不屈不挠的代求;运用那些著名引人注意的句子:‘审判全地的主,岂不行公义么?’毫无疑问的,他的动机并不是全无私心,因为他的侄儿罗得住在所多玛。但是他所专注的乃是所多玛的命运。他问,城里有五十个、四十五个、四十个、三十个、二十个,甚至十个义人,能救他们脱离公义的报应吗?每一次神的答案都是能,为这样的一个数目,甚至十个人,‘我也不毁灭那城’。

这段的重复对我们或许感到有些天真、简单,但是我们要从希伯来听众的观点去考虑。他们在讲故事时,比较喜欢这类东西。我们回头看看比较熟悉的一章(创一章)中的连续单子,用差不多同样的字句,我们便会明白了。他们的这种作法,我们的孩子会比我们更喜欢。(参看一6-25的注释──儿童故事?{\LinkToBook:TopicID=135,Name=兒童故事?(一6-25)(續)})在这情形之下,重复并未增加信息的内容,但是我们确能认出,它们如何增加感染力?所多玛会得救吗?亚伯拉罕会感动神?

值得注意的是这请求在十个人那里停止了。为什么不在五个或甚至一个人才停止呢?而且亚伯拉罕满意了;他知道他没有办法阻止神对所多玛和它邪恶的邻舍降下的报应。

我们对他的放弃不要加以太苛刻的判断。他,作为一个游牧流浪者,对于所多玛和蛾摩拉的‘文明’必然感到嫌恶,他比他的大多数后裔更尽力去拯救他们──他们后来口中奉神的名,杀死迦南人时,没有表示出像他那样的痛心。他敏于领悟,在他生活的年代,我们不应因他未有远见而责备他。

不过,我们可以看更远些。因为这段经文所说,多于它所知道神处理罪人的办法。它使我们清楚的是神不可欺哄。但是这不是对于一批特别邪恶的城市之最深的由上头宣告的审判。而是,它像洪水故事和巴别塔故事一样,定我们每一个人的罪;因为我们──甚至现代人也与罗得住在所多玛一样,我们人人此时便该受毁灭。‘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罗三10;诗十四1-3;五十三1-3)。只有一位是义人,那就是神独生子自己!祂道成肉身‘下去’看看,亲自了解情况;因为祂的十字架,我们得以逃脱。这是我们今天作为神的子民所要宣讲的福音;这也就是我们作为亚伯拉罕的继承者,代求的根据;这也就是我们所要提供给全地万族的‘福’。

这段经文并未以福音结束。事实上它引至另一个痛苦的命运,使我们在三四千年之后,想起时都会发抖。它以一种奇异的无可争论的办法,逻辑的导出结论,给福音留了余地,而且我们能够从它的毁灭遥遥窥见。最低限度我们应当感谢,感谢神的仆人在以撒的神妙诞生临近之时,使我们明白它涉及的,不只是他自己那小小的一族,而是全人类。──《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