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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记第廿七章

 

祝福(廿六34-廿七40

偷取以扫福份的故事,是创世记中最为人熟知的故事之一,也是希伯来故事艺术的另一杰作。它把那直至此时仍是一个私下的争执公开了,而且迫使兄弟之间成了公然的破裂。故事开始于一种密谈与阴谋的气氛之中。在它的中段有悬而未解的,我们听众知道,而以撒未知的戏剧性情节。在末了有一个把神圣旨意与人的困惑作可怕并列,其情绪上的强烈与廿一章亚伯拉罕凭神之命,把夏甲与以实玛利逐到沙漠去的情形相同。

(一)

故事有两个特色须要加以解释。

第一,以撒临终时,叫以扫来要给他祝福,是一种一般的常识。祝福通常在这情况下宣告。以撒被描述为年纪老迈而又瞎眼,而他自己也说不久于人世了。可以想象他在这故事之后不久便死了。可是这却与卅五章廿九节的数据相矛盾,按照那里,他的死是在雅各从米所波大米回来后好一阵子才发生的。我们一定要假定关于他死的报告,是延迟到那个时间,因为传说他活到一百八十岁。依照廿六章末节,他给儿子祝福的时候,刚过了一百岁(试比较廿五20-26)。同样,要记得,我们推断亚伯拉罕死于他仆人在米所波大米为以撒求妻的时候,那就是说,如果我们照廿一章五节,则其时他大约是一百四十岁,而以撒则大约是四十岁。然而廿五章七节告诉我们,他死时是一百七十五岁。显然前人计算未很正确,也未配合故事内容中族长们年龄的传统。

第二,认识到因为伦理上的兴趣,不断有外插数据,尤其在末了对以扫所说的祝福的话,更是如此。第一个祝福,本来是给两子中之长者的,却被雅各偷了。那祝福中列进了以撒与利百加还有其它的儿女的内容,但是却与所给亚伯拉罕的应许很相吻合。它细述神要给祂的百姓的土地,更加肥沃;而预料将要服事他们的民族,则比较更显出胜利主义者的特色。但是,第二个祝福却似乎特别挂着以东的历史。以扫作为一个人,从未在创世记的题目中对他的兄弟具有实际的意义,他也无须从他颈项上挣开雅各的轭。他只是同意离去(卅六6);但是以东地被大·征服(撒下八13-14),直到一个半世纪以后,约兰统治的时候,才恢复独立(参见王下八20-22)。可能这些后来的事件,在这祝福的第二部分是暗指的,惟有第一部分才是故事原有的。

经文中常用:‘有毛’一词,也可能是由于想把以扫和西珥以东联系起来。故事中当然必须有以扫之粗涩与雅各的平滑之比对,这与两人的生活方式不同是完全符合的。

(二)

窃取祝福的场面以前,在廿六章末了是关于以扫娶了两个赫族的妻子,她们常常使以撒和利百加心里愁烦。这里面也许暗示以扫随心所欲,绝不理会家族的习俗。当然这也使后来的希伯来听众以其对外国人与生俱来的不信任作如是观。但是应当注意的是,以撒虽然为那婚姻愁烦,在其后不久他觉得应该在他死前为他长子祝福时却未影响。我们也不应忘记,亚伯拉罕在他自己娶夏甲作为第二房妻子时,便是与族外人通婚了。

这两个婚姻无疑的是使这个家庭不幸的继续纷争的原因。它们使以扫更为顽固;它们也显示出以撒的软弱,未能制止它们。但是也许主要的是提醒我们,那毫不留情的利百加在背后决心要使她的幼子出头。报告是说那两个赫族的女人使她为难。但是就我们所认识的她,可能并未衷心的欢迎她们!

厚颜无耻(廿六34-廿七40)(续)

(三)

故事本身以耳语开始,不打算让别人听见。其中有欺骗的情形,而且四个角色都与它有牵涉。

以撒对以扫的要求,显露出不只他立意把家长的身份给他的长子,尽管他娶的是外族女子,仍然一直喜爱他到底,因为他喜欢他猎得野兽制成的美味。这里没有暗示关于以扫与雅各之间较早的长子名份的交易,因而要违背神的旨意。然而当他计划家庭的未来之时,提到他的肚腹,绝不能带来祝福。雅各与其它儿子照理也应当被召来接受祝福。当雅各后来在他父亲现在所在的位置时,他召了他所有的儿子到床前来,并且以他应得的尊严来处理之(见四十九章)。

不过,以扫确实记得他出卖的长子名份,和他出卖时所作的庄严誓约。他同意他父亲的请求,便出去打猎,并不告诉任何人。他是不是希望一切都将无事,一旦他得到了祝福,它便抵销了他年轻时的草率,而使他的继承权不受损害呢?还是他在盘算,在他父亲死去时,他仍然要履行他与他兄弟的交易,把双份的财产给他,他却至少还可以保有族长的地位呢?我们只能推测,或许当他出去田野时,他必然很痛苦地觉知有一两种猎物要捕获,而祝福却比任何野兽更难诱入圈套。

以撒要表示偏爱时,它常常是公开的。另一方面,利百加对雅各的希望,总是隐匿在秘密里。她无缘无故不会在她丈夫和她的长子面前表示她的偏爱。她在公众面前,显然不提及神在神谕中对她说的话。她也必然要雅各不随便泄漏他所已得到的长子名份。在心中隐藏住偏见与嫌恶那么多年,她实在是个可怕的女人啊!

但是如今,当她窃听到以撒与以扫的谈话时,她知道行动时刻到了,她的行动多么险恶啊!把一对山羊煮成一顿相等于以扫多年来,从野外猎得的野味,超过以撒能辨认出来的好味迷人餐;然后叫雅各穿上他哥哥的衣服,又用这些羊的皮遮盖他光滑的手和他的颈项,她所冒的险多可怕。这老人就这么轻易地便被瞒过了吗?他的眼睛虽然昏花,可是他的其它感官也这么退化了吗?但是如果不想失去机会的话便得采取行动;而且必须迅速。她消除了雅各胆小和保守,而且给他注入她的坚强意志。马丁路德完全看出了这情景,当他描述利百加在以撒帐棚外走近她儿子的时候,他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打掉她的盘子!’

最后是雅各,他小心地指出他母亲建议的危险性,但是在真理尚未得胜之前,他便隐藏起他的预感,终于接受他母亲的意见,穿上他兄弟的衣服,并且手上拿着那决定命运的餐盘,走进他父亲的帐棚。

(四)

当一批观众看戏,或一些读者读一部小说,他们所知道的比剧中人或书中人为多的时候,戏剧性的讽刺便会发生。这种戏或小说使用增加紧张是一个十分有效的办法,而少有比这个古老故事更为善用这种办法的了。每一次当以撒发表他的猜疑──‘你如何找得这么快呢?’‘声音是雅各的声音,’‘你真是我的儿子以扫不是?’‘我儿,你上前来与我亲嘴’时,我们都会惊诧他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骗。但是雅各把他的欺诈装成若无其事──请特别注意他的奸狡:当他说,‘耶和华你的神使我遇见好机会得着的’而其实则是亵渎。是因为他的感觉失灵,还是因为他等尝美味心切,以撒每一次都是相信了。他吃了,又喝了一同送来的酒,并且闻到他衣服上的香气,便把给以扫的祝福向雅各说了。

就这样,一个不能看也不能听,但坚持只靠他的舌头、鼻子和指尖的父亲,把无价的祝福赐给一个根本不理孝道,但求达到他自己的蛮横目的、甚至是敢于妄称神之名的儿子。

(五)

最后一个场面,当以扫回来时,则呈现一片悲惨、受打击与激动。以撒因他自己所作的事吓呆了,老人家大大的战兢起来,但是他没有办法撤回他的祝福。我们不能说他有否马上认出神的手在所发出的事中主宰。或许没有。但是他知道,像这样的祝福,一经在临终时奉神的名发出了,便不能撤回。所说的话已经开始发生作用(参一3-5──神说{\LinkToBook:TopicID=128,Name=開頭幾天──上帝說(一3-5}的注释)。而且以扫也知道,我们可以听到他绝望的喊声,在帐棚的周围──也在以后的世纪中──像世界末日的霹雳一般的响着!他的痛苦不能与李尔或奥塞罗(译者注:都是莎士比亚戏剧中的主角)的相比,也不能与我主在十字架上那被离弃的呼喊相比。当时在以扫面前裂开一个黑坑,而他没有办法不掉进去。他可怜地恳求:‘你没有留下为我可祝的福么?’但是他虽然求,却知道是没有希望的。

他那年迈的父亲惟一可作的,是把全部后果告诉他。当他死了时,雅各是族长,而以扫和其它的兄弟都要受他管辖。他确曾念出一些字句给他,但是那些字句等于咒诅而不是祝福。如果以扫想脱离他的兄弟而自由,他便要离开应许之地,而且永不再去体验它可悦的景色与声音。在它的境外,他或许像以实玛利那样,正好可能用刀剑为他自己奋斗成功。

(六)

神可以为拣选的目的命定这办法,从以撒的世代传到其后的几乎使我们厌恶的另一代。这话并非过激。我们所目击的,乃是比以撒诞生前后更坏的事。那时一个无依无助的女人和她的儿子,被逐到旷野去;而一个冷酷和存心复仇的撒拉则容许庆贺她的胜利。但是起码亚伯拉罕──依我们的估计──配得神圣的偏爱;而以撒当时不过是个孩子。现在一个性急而又土气但不狡猾的人被战胜了;因他却留下了三角关系的流氓无赖,他们全部偏心、欺瞒、贪婪与犯罪,就家庭的悲剧而言,是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了。

感到惊骇的不只我们,我觉得说故事的人也一样感到。他并未用直接的话表示,而是在他的故事中几乎完全没有神的临在。这些人物中没有一个向祂求指示,祂也没有与他们有过一次的交通,有如在廿一章,祂告诉亚伯拉罕是祂的旨意要驱逐夏甲那样。然而与在那里的情形一样,这里所系的,乃是祂的特殊民族的未来与祂应许的延续。我们又一次要面对神圣恩典之谜。‘他将来也必蒙福’一语无疑是本章的钥句。拣选的命运是由雅各传下去,而不是由以扫。但是这一次神迟迟未介入。我们此刻只有祂施恩的对象,好叫我们得以默想他们的不配,从而引致我们承认我们自己的不配。这个可怕的故事并不是叫我们批评神,而是要我们往镜中看看我们自己。──《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