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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记第四十七章

 

合作的法老(四十六28-四十七12

(一)

约瑟与他已经二十多年未见面的父亲会晤,记载得简略但具戏剧化。诚然,那场面奇异生动,叫我们要集中注意力,才觉知它与卅七章中约瑟第二个梦所引导我们期望见到的刚好相反。那里第一个梦所说,兄弟们向他下拜,已经实现了,但是约瑟本人却差不多赶快去阻止这一个实现。他实际上是承认,那是由于他自己年少气盛的傲气所致,而不是出于神圣的引领(为进一步了解,请参看卅七5-11──梦{\LinkToBook:TopicID=257,Name=夢(卅七5-11}的注释)。于是埃及宰相因一种新近发现的谦恭行为,便搂抱这从迦南来的乡巴老,并且伏在他颈项上。复和的最后一幕便发生了。

(二)

然后约瑟安排引导他父亲和兄弟们晋见法老。他对于这大王可能的反应有点担心,所以他告诉他们,对法老要说,他们乃是养畜牲的人,而不是牧羊人(当然他们是两者都有一点),因为埃及人厌恶牧羊的。我们对于这成见,从任何埃及的材料中都找不到证据,但是却很可能是真的。畜牲是埃及经济的主要支柱,在尼罗河沿岸繁盛,数量甚大;但是牧羊人的生活却被视为与外边的游牧民族有关,而游牧民族常常(尤其当饥荒时期)逼近他们的边境。他显然想让他的族人获准,定居在他们如今已经来到的歌珊富饶的东方草原;而害怕法老可能想及,他们既然都是他的亲属,便迁徙他们更近于国内的中心地区。

他白白担心。真的,他选来引见法老的五个兄弟不理会他的劝告,直白告诉国王,他们是牧羊的人。(编按:中文和合本无此区别。)虽然如此,法老仍亲切地欢迎他们,还同意他们的请求,让他们停留在歌珊。他还向约瑟建议,叫他随时从他们当中推荐一些能人来,雇用他们来看管国王的畜牲。

接下来是雅各与法老会面,法老对这位年高德劭的族长深有印象,并且问他年岁。说故事者透过雅各的口说出的年岁,依照故事的情形是不可能的,一定是为了企图与传统一致,那就是雅各死时是一百四十七岁(见四十七28)。在故事的时间进程上,约瑟在这时候才近四十,所以他父亲大抵是八十左右。但是特别使我们发生兴趣的,乃是雅各答话的第二部分。在这部分里,他显示出一种在一两个月前很不可能具有的平静和尊严。他依照希伯来最好的方式,勉强承认他自己在神眼中的短处,也含有在每一个人类生活中的短处,描述它为一个不安定的人生旅程,常常不离痛苦与邪恶。他的抱怨已经过去,现在他能大胆面对死亡,毫不畏惧,且充满平安了。正如他与约瑟会面时对他说的:‘我既得见你的面,知道你还在,就是死我也甘心。’

(三)

约瑟与雅各会面,及雅各与法老会面的两个场面,带着讽刺的意味,但是并没有含恶意。那从前高傲的儿子对父亲,就是那位他曾一度梦见向他下拜的父亲(请参四十八12)给予恰当的尊敬。一个有为的宰相不知道如何向他的国王交代;一个被尊敬的王,因为仁慈过于献殷勤。兄弟们在不久以前垂头丧气,现在可以昂然阔步了。一个索然无味的老人终于得以宁静下来。而最使人欢欣快乐的,或许是那有权柄的亲切从宝座上下来(路一52);而那年迈的侨居者,没有任何地土,却给他祝福。一个牧羊人的家族,原是埃及人所轻蔑的,却受法老许可,给予埃及最好的土地去定居。这一切,我们带着欣悦的微笑说是神神命之一部分。

专横(四十七13-27

于是气氛马上全改变了。这奇特而又很使人为难的段落,这么突然地插入故事的幸福结局之中,而且似乎庆幸约瑟使整个埃及国民沦为贫民与奴仆的成就。它的目的何在,十分难以明白。从埃及资料中,有丰富的证据证明法老被视为埃及之内万物的实际持有人,而百姓之拥有他们的财物──牲畜、土地,甚至他们自身的自由,便视他的恩惠与好意。但是作者为什么公言这情境的发生,乃是由于约瑟像中古时代封建主义的极其残忍的地主,从那些被剥削和畏缩的贫农身上榨取鲜血那样地利用饥荒呢?他甚至给外邦祭司阶级豁免。

这里只是报告传统情形,而未加评论吗?作者想叫我们钦佩约瑟的忠于职守,不惜扩展政府的专横制度吗?还是暗示他必须如此行来保持他的地位,也保障他的家人呢?或者更坏的情形,虽然最近他谦卑了,却仍然里面有太多的统治者高傲呢?不能确说。

我自己的看法是,这一段应当与前段末处的阴险暗示联起来读。而这些暗示则是我们大多数人可能疏忽的。在那里,我们见到的记载,是约瑟把他的家人安顿在歌珊;但是这地区却得了一个后来的名字兰塞。这给我们指出了存在时代的错误,我们倾向于以为它出于轻率马虎而把它放过,但是希伯来听众比较可能视为是故意的。因为兰塞乃是雅各家的后裔,有一天在一个不比现在的通融的法老统治埃及时,被征召去用血汗建造的两个仓库城市之一(参看出一11)。它是对于以色列将不如现在这样可以在埃及平安幸福的时代的一个温和暗示。然而,在这段落里,作者利用这机会,描述埃及本身受独裁政治所瘫痪而又唯命是从,把那教训坦率地插进去。他的含意乃是,如果埃及人自身好比奴仆,外国人,像希伯来人,当他们的亲人再不居高位,而有一位使人不快的法老执政时,他们便没有什么希望了。

如果我的解释对的话,创世记的作者所提出的论点便有确实根据了。圣经偶然容许我们微笑,但是如果我们自满自足的话,它便绝不长久。可是他不是有点过份吗?预示而又巧妙地提提兰塞就够了吗?显然的,作者本人不以为然,而他更准备详细描述这点,不惜冒说约瑟做些很可疑的事,损害他在前两章所苦心建立的,复和与合一的形象。他发觉他的听众或者有点过分轻松了,便给予这一种现实主义来改正差额。我们当中,谁惯于在读圣经时总是陷入感情用事,而能说作者这样做不合理呢?

关于族长年代的注释

如果我们把约瑟故事的全数特色集合起来,并把这故事与古埃及的传统相联系,则所形成的表格将很叫人印象深刻。

卅七章卅六节的波提乏与四十一章四十五节的波提非拉(同一名字之较长式),以及亚西纳可以认出是埃及文,依次含有芮(Re太阳神)及内特(Neith一个女神)的神圣原质。法老在四十一章四十五节所赐给约瑟的名字,给埃及学者较多的麻烦,但是它背后的改名风俗,却是有充份证明了的。译为‘跪下’的短句(四十一43)可能是那译为‘法老的父’的埃及文。‘芦荻’(四十一2),‘术士’(四十一8)与‘细麻衣’(四十一42)等字,乃是从埃及文借来的。提及或暗指宫庭组织与官员──护·长、酒政与膳长,术士与博士,家宰、宰相──与我们所知的埃及实际情形相一致。梦中所设置的大仓房,和所给予那些能解梦的人的尊敬也是如此。提及的宗教事物(四十一45;四十七2226),禁忌与成见(四十三32;四十六34),和政府的封建办法(四十七13),则已知也是如此,或者可能是正确。

尤其重要的乃是故事中两件重要的事件,与在埃及数据中记载的相似;那就是七年的饥荒及晋升一个外国人高级职位。

埃及的饥荒乃是由于尼罗河失败,以致泛滥周围的地方。它是埃及文献中屡见而又为人高声叹息的灾难,纪录中实际上两度说及居民互相残杀。一般来说,尼罗河是一条有利的河流,但是绝难预料,而且有时不是水量减少了,而是完全没有水。这种情形少有连续七年发生的,但是从阿拴区的碑文中,联想起的却正是远代的那样一个时期。专家们对于这碑文的可靠性有怀疑,但它至少暗示七年的饥荒并非不能入信。然而,最具说服力的文字乃是主前十二世纪的一篇文章,指出一个‘叙利亚人’在长期干旱中,使国人受抽税。以色列在那时已经逃出埃及,而且在巴勒斯坦建立国家,但是在当时发生的也可能在以前发生。

虽然至今未发现在埃及资料中提及约瑟──但是故事讲到摩西,在那个时代,在埃及是同等的出名──这间接的指出创世记后部故事有一个可靠的历史根据,则是大受欢迎,尤其当我们记着故事本身并非存心为现代史家的需要而撰写。而是为很不相同的目的。

许多学者的意见是,这些故事最恰当是纳入埃及学者所称为次中期,就是主前十八世纪初期至十六世纪中叶的期间。那期间不只在埃及是不安定和崩溃的时期,整个近东都是一样。为了这个缘故,残存的纪录很缺乏,便不足为奇。但是我们知道,在那期间,埃及大部分由一个外来的,名为许克所斯(Hyksos)的朝代所统治。这名字虽曾一度解作‘牧人君王’,如今通常译作‘外地统治者’。由他们的私人名字知道,虽然也有户珥人(译者注:迦勒的儿子,亚伦与摩西的助手,参看出十七10-12)的名字,但是主要是闪族人。这些何珥人,他们本身的纪录在好几处地方帮助我们解释创世记中一些源出亚米尼亚(译者注:叙利亚统治时代的古国,位于黑海东部,在主后第四世纪成为第一个基督教国家),而在十八世纪开始渗入叙利亚与米所波大米的社会习俗。他们可能曾经有助于罕摩拉比的巴比伦帝国的瓦解。显然的,他们当中有些在向南迁移时,与闪族中不满的冒险份子结合起来,而且接着勉强取得控制衰弱了的埃及,并继续维持了一个多世纪(参看下图)。他们只是军人的统治阶层,而且似乎迅即在大体方面都已经采取埃及的作法。但是在我们的数据中,他们有一个值得注意的贡献,则是采用马匹及战车作战。这可以解释四十一章四十三节所指的车,和四十七章十七节的马。

公元前二千年中期的近东

我大体同意这些学者的意见。我们所说的这整个时期,诚然是各族人民经常在向移动去埃及的时期,这不只供给一个像约瑟那样的希伯来奴仆窜升高位以绝好的背景,而且对他的家移到那里就他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据。同时也给亚伯拉罕和他小小的家族,从米所波大米移去巴勒斯坦较早的旅程,提供背景。这里面,甚至还可以有余地容纳十四章所叙述的四个北方的王远征至死海地区,这远征是难以安放在较早或较晚的时期的,因为在那些时期我们有其它的数据。

一七○○年前后      亚伯拉罕离开哈兰

十七世纪初      四大王远征

一六四○年前后      雅各去米所波大米

一六○○年前后      约瑟被卖为奴并被携至埃及

一五八○年前后      雅各与他的族人在埃及定居

──《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