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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记第八章

 

石头废堆(八1-29

虽然这段经文已经够长了,笔者仍建议在细节上作一些简短的评论,然后提出一个比较大的问题。这次行动的核心实际上是伏兵击败敌人。留心观察的读者设法重新编排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时,会感到难于处理。即使在古代,也已经有相当不同的译文出现。

(一)

值得留意的是士师记二十章以更长的篇幅,报导相当类似的攻打同一地区的另一城镇所用的伏兵计。那里的·城者不是外人而是便雅悯支派,至于攻城者则代表以色列的其它支派。那个城镇不是艾城而是基比亚。伏兵诡计之筹划规模不可以太大。打过胜仗的军队会因成功而跃跃欲试,准备给敌人再来个迎头痛击。同类的伏兵诡计施行在同一地区内,可能已不止一次。成功的统帅也常是好的历史学家。但是士师记二十章与约书亚记七至八章的最后连系,令偶然的巧合显得牵强了:两处的记载中都有轻蔑存在,这种轻蔑对整个批体造成威胁。

从约书亚记八章一至二节的记载,我们看到神主动地对约书亚施发命令,且许下战胜的诺言。与第七章开头二至五节比较,约书亚在那里显然是凭自己的权力打发探子窥探艾城,而探子带回来片面的报告,竟说艾城不足为患,经不起一击。可能是神不让以色列人从耶利哥城的错误行为上得到满足,因而亲自作重新安排。另一种可能性是八章一至二的经文含有评击的意思,说约书亚在七章二没有事先征询神的许可。好像约拿单犯了扫罗起誓的错误,当扫罗征询神旨意时问题出现了(撒上十四37)。

初读第十八节约书亚向艾城伸出手里的短鎗,会以为是预作安排军队进攻的信号。但是在第廿六节说:‘约书亚没有收回手里所伸出来的短鎗,直到把艾城的一切居民,尽行杀戮’,令人不期然的想起出埃及记十七章的记载,说约书亚率领以色列军队在旷野对抗亚玛力人,但他当时只是一名助手。因为要以色列军得胜,摩西就必须举起手;当他疲倦的时候,他的随从就要设法稳住他的双手。约书亚的短鎗有能力转移战争的局势,就像约柜或以利亚的斗蓬能克制约但河的浪潮一样。

此段经文用一个可怕的双关语来做结束。约书亚没有收回手里所伸出的短鎗,直到把艾城的居民尽行杀灭。获取战利品是经过耶和华批准的。第廿八节说将艾城焚烧,使它永远成为荒场,加强了艾城这个名字的意义。除了战利品得保留之外,艾城经历了申命记十三章十二至十八节所记载的勾引居民变节的城镇所面对的歹运。第廿九节不但‘挂’talah字与‘荒场’tebl配搭得好,在尸首上堆成一大堆石头,也成为艾城垃圾堆的简化形象。内容叙述详尽,连王的尸首在日落之前从树上取下埋葬的事也提及,这是根据申命记的记载(见廿一22-33,耶稣的尸体在日落之前从十架上移下,也是根据同样的吩咐做的)。

(二)

最后的注释很自然地将笔者的观点带出来了。而读者对以色列军队具有高效率和英勇的印象,也因细心构想结尾几节而完全改变了。那些认为杀尽灭绝是一种技巧的人,是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或懊悔的。笔者在谈及考古学及以色列人定居迦南的较早记述中说过,发掘所得,证明约书亚记上半部所谈的以色列人在迦南定居的事,可能没有发生过。那些感到尴尬的圣经读者可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不再为以色列已往进占迦南地的流血事件感到负累,认为那不过是虚构的历史故事。但在要删掉这传统故事加以彻底忘记之前,有两点必须指出。

(甲)第一,在我们较早的记录中,引证在耶利哥、艾城和基遍遭遇历史性困难时,也提出它充分证据,说明了当时在此国境之内其它地方也遭受毁灭。即使定居的情况或不像约书亚记所记述的残酷,也可能是充满血腥的。

(乙)更重要的是:那些抱持着圣经时代的信念与标准的读者,最后必须更留意圣经的记载,事件的编排,以及圣经的价值,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思重编可能发生的事。如果我们对两者间的不同加以辨识,那么,影响历代以来的思想与人生态度的,是约书亚记,而不是真正发生在主前十三世纪(或任何时代)的事实了。

令人稍感宽慰的是,以色列在约书亚领导之下,并没有使用摧毁艾城的方式去对付艾王。读完约书亚记八章,看到许多无辜者在神名下被击杀,他们的惨叫令任何欣慰的心情消逝得无影无禲C在英国史上(只从十七世纪摘取例证),克伦威尔的拥护者与斯图亚特王室用的,带着比旧约更黩武色彩的军事行动,很值得我们闭目深思。

以巴路山上的祭坛(八30-35

这段简短的报导显然是后来加上的。它将有关艾城命运的报告与当地各不同身分的人的反应分开来。事实上在这经卷的古代译本中,此六节排在九章一至二节之后,而不是接在第八章的末了。但这说法在解决一个问题同时产生另一个问题:于是诸王的联合行动对诡诈的基遍人不再直接形成背景(编者注:参考第九章的注释──劈柴与挑水的人{\LinkToBook:TopicID=120,Name=劈柴與挑水的人(九1-27})。

这段有关以巴路山上的建筑工程,据说是依照摩西的吩咐进行的。在继续谈论之前,值得引用申命记廿七章的一部分作为参考。

‘你们要遵守我今日所吩咐的一切诫命。你们过约但河,到了耶和华你神所赐给你的地,当天要立起几块大石头,墁上石灰,把这律法的一切话写在石头上;你过了河,可以进入耶和华你神所赐你流奶与蜜之地,正如耶和华你列祖之神所应许你的。你们过了约但河,就要在以巴路山上照我今日所吩咐的,将这些石头立起来,墁上石灰。在那里要为耶和华你的神筑一座石坛,在石头上不可动铁器,要用没有凿过的石头筑耶和华你神的坛,在坛上要将燔祭献给耶和华你的神。又要献平安祭,且在那里吃,在耶和华你的神面前欢乐。你要将这律法的一切话明明的写在石头上。’(申廿七1-8

申命记廿七章的开始,与约书亚记八章的末了部分之间的密切关系,是不庸置疑的。两处都有一些很特殊的词句,例如未经铁器凿过的整块石头。在整本圣经中,除了申十一章末了部分记载以巴路山及基利心山之外,就只有上述两段经文中提及这两个名字。两段经文的关系是很明显的;但却不简单。

申命记廿七章提及的第一件事,是过了约但河之后,要在迦南竖立一些大石块,把摩西的律法都写在上面(1-4节)。然后将这块写了律法的纪念碑,竖立在以巴路山上,与祭坛相连(5-7节)。第八节又重复了第一个主题:将这律法清清楚楚的写在石头上。约书亚记八章三十至卅一节一开始就提及用整块石头筑一座坛的事。当我们读到卅二节有关约书亚将律法抄写在石头上,我们必定假定是写在祭坛上。

这些传统不可能一致。这一点进一步证明以色列对以往的回忆,是重作安排与重新组织的──圣经对于这事件如何开始没有统一的根据。我们在约书亚记四章已看到过约但河以后,在吉甲或其附近立石头的两个不同报导,都是纪念过河的事件,却没有提及摩西对这事件的指示。但是申命记廿七章记载了摩西在以巴路对着石碑,颁布律法;而约书亚记八章,将写了律法的石头包括在约书亚所建的祭坛之中。对于后期的以色列思想家来说,简单地竖立的碑石多少带有对他们的迦南邻居和祖先崇拜地点的厌恶。就像在今日的英国,这些石头表现出较早期的宗教,遗留在后期的圣经传统中。在东方国家,许多基督教堂现在已成为回教寺──其中以伊斯坦堡的君士坦丁大教堂(Agia Sophia)最著名,基督教的镶嵌细工装饰也被涂上灰泥,换上可兰经的经句。以色列人定居之后,类似的情形也可能出现在这些竖立的迦南石碑上;而申命记与约书亚记中这些混乱的经文,反映出企图对以色列定居的迦南地存在着这种石碑作解释。(申十一章的末了部分,以较为不同的方式处理这个问题,不太执着地理情况,而是将吉甲与以巴路两地放在一起。)

祭坛不仅好像约书亚记廿二章约但河东岸的那一种只是象征。它必定是实际可用的,做为古代以色列人所熟悉的两种动物献祭之用。最先提及的是献上整只动物的燔祭,即是烧了整只动物献给神。第二种祭是将杀戮的动物分开:一半献给神,祭司也有他应得的一份,另一半留给献祭的人及其亲友。献祭是一种庆祝仪典。

此段经文以约书亚当众宣读申命记廿七章后半部摩西吩咐的话作为结束。当日的听众分为两类,象征着听从命令与不听从命令两者之间的选择,也象征神所祝福的人与随从民族的选择而受咒诅的人。这里没有谈及示剑古城的名字,一直到约书亚记廿四章及士师记九章才提出。在亚伯兰的传统中,它是含有神圣意味之地(创十二章)。示剑的地势有如轭形的过道,两侧有山峦,以巴路山居北,基利心山居南,它的名字由此而来;希伯来文是‘肩膀’之意。祝福属于南部的基利心,即希伯来文的右手边,则是合适不过的(方向的决定以太阳从东面升起为准),而咒诅则属于邪恶的左边──以巴路。到现代的拿不拉斯(Nablus)旅行的人,可能会留意到由于地质上的结构不同,南面的山看来谷物较为丰登,北面则较荒凉及形势险恶。最值得奇怪的祭坛竟是在被咒诅的以巴路一边。

今日撒玛利亚人的神龛就在基利心山上,我们知道在主耶稣之前一百多年就是那样的情形。当日主耶稣与撒玛利亚女人,就是从叙加的雅各井望向南面的基利心(约四章)。当时那女人说:‘我们的祖宗在这山上礼拜’。在撒玛利亚文译本的申命记廿七章中,摩西为基利心山设立祭坛。这是撒玛利亚人改变犹太传统呢?抑或犹太人改变撒玛利亚传统?

回忆上一段经文的结论,我们应该再次记住:我们的祖先在犹太基督教传统中,所关心的是他们的已往记录与他们目前的紧张及争论间的相互关系,而不是纯粹的历史事实。这一点就像莎士比亚的历史性论题一样。他的西泽大帝与他的麦克白与英国都铎王朝有关,而与古罗马或中古时代的苏格兰无关。──《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