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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师记第六章

 

米甸的抢劫者(六1-10

士师记的下一个主要部分包括了第六至八章,而第九章有关亚比米勒的事则好像附录。开头一段分为两部分:一至六节与七至十节。

(一)

起先的六节有关米甸的故事,从头到尾几乎完全是公式化。第一节提及以色列又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接下去是他将他们交在米甸人手里。除了米甸成为士师记里新摧毁力量之外,惟一改变方式的是神将以色列‘付与’,而不是‘售与’强权手中。然后是第六节的结尾──以色列人呼求耶和华──同一反应出现在三章九节,十五节及十章十节。

在此陈辞老调的骨架里我们找到新引言(2-6上节),它的开始和结尾处理平稳,是圣经中所罕见的。第二节提及米甸人的权势(希伯来文是oz,中文和合译本译作‘压制’──编注),而第六节下半说以色列在相比之下显得软弱无法抵抗。希伯来文dal在许多处的经文里意义重大而且有不同的英译。作为形容词时,以赛亚书十章二节译为‘穷乏人’,而以赛亚书十一章四节及阿摩司书二章七节,五章十一节则译为‘穷人’及‘贫民’。总之它是形容以色列的箴言、先知书及摩西五经所指神必在他们贫穷中施救的应许。这正是今日拉丁美洲及其它地方‘解放’神学家对圣经的基本领悟。

插进的几节经文生动的描述这种威胁──米甸人像蝗虫那样多,抢尽所有。我们不住在那里,对中东的边缘及沙漠地带会有罗曼蒂克的概念。我们以为沙漠是全然的纯净,是高贵的别得温人居住之地。我无意对自己不太了解的文化和曾经有机会享受其殷勤招待的民族加以抵毁。事实上,定居在那里的农人和地中海东岸的城市居民,对别得温的看法与我们不同。这里有个传统的描述说,多年来,以色列人所定居之地根本无法摆脱这些沙漠劫掠者。他们来自东方,沿途洗劫至迦萨境界;迦萨是在巴勒斯坦的西南角,现在埃及国境由此开始。以色列人的惟一希望得到保护的,是找洞穴躲藏性命和财物,那地方的洞穴很多。参观过耶路撒冷以色列博物馆的人,当然记得几个属于古代最引人入胜的陈列品,都是最近数十年间在洞穴里发现的,且都是战乱期间收藏在那里才得避过浩劫的。其中尤以库姆暖的死海古卷最著名,此外还有从稍为南面的‘文件洞’所找到的各种文件。这些文件及许多其它数据都清楚地描述了以色列人在米甸人手下的困境。

最后一点,在第三节,我们第一次看到整个基甸故事中令人感到困惑的特写。敌人大多数是指米甸人,有些地方却记载着米甸人、亚玛力人和‘东方’人。后面的两个民族几乎可以肯定是后来加上,使读者对以色列所面对的来自各方威胁有个一般的印象。

(二)

在第十一节拯救的故事开始之前,七至十节指出以色列人受苦是由于自己的失败造成的。这信息本身是具有权威性的,读起来就像申命记七至八章摩西的冗长警告文的简写。以色列从神领受了所赐的新土地及境内的一切,惟独不可敬拜当地居民的诸神,但她却要那样作了。信息是熟悉的,但是带来信息的方式较第一次更令人惊异。

这是士师记两次提及‘先知’的第一次;整卷约书亚记完全不提先知(不过在讨论书一章七至九节时,我们留意到呼召约书亚有点像呼召耶利米和以西结的情形)。在士师记四章四节我们已经看到底波拉被冠上‘女先知’的称号;但那可能是因她唱了一首著名的歌。在这里介绍这位先知对故事的发展颇有影响。这样做是有意去解答下一段出现的两个问题。(甲)它有意指在本章下一段与基甸谈话的‘耶和华的使者’实际上是先知。(乙)为基甸无法解答的这一个问题──‘耶和华若与我们同在,我们何至遭遇这一切事呢?’(13节)作出正统的反应。

指向这四节经文的每一件事都是后来加进去的,是从先知传统立场写成的。导致后期的会堂传统将约书亚记至列王纪等卷标明为‘前先知书’的,正是这种兴趣。

基甸被召从军(六11-24

(一)

在继续讨论之前,我们必须排除一个完全自然的错误观念。它影响这段经文的翻译。英文与许多其它现代语文有好几个专门字眼用来代表使者。政府派出的使者我们称他为‘大使’,天上神的使者称为天使。‘天使’只是代表使者的一个希腊字angelos。而这个希腊字,像代表使者的一个普通希腊字一样,是用来形容供差遣的僮仆以至皇室甚至神的全权大使。在希伯来文里也没有特别一个字代表‘天使’或‘大使’。

还有一件休戚相关的事情,就是当我们提及‘天使’时,我们不但是指使者的主人是神,连使者本身也是非人类。这种假设,使我们与圣经中谈使者的故事及使者的思想方法,距离越远。对使者来说,重要的只是他们与他们的主人神之间的关系。国际法中有关大使的重要性不在他本身是谁,而是代表了谁。旧约中一些神的‘使者’很显然是天庭的成员;其它的很清楚是人的身分。其中的不同可能引起我们的兴趣,但这一点与我们了解特使的功能无关。当某一位新大使到达伦敦时,报纸的闲谈专栏就会报导他是多么高贵或者平平无奇,其实特使的身分乃取决于派他们的人的身分。

在旧约圣经最后的三卷先知书里,哈该书与玛拉基书是被指明为‘耶和华使者’;事实上玛拉基名字的意义是‘我(就是主)的使者’。但是插在二者间的撒迦利亚书,前六章提及异象中的‘一人’或物,很明显是从天而降的天使。举了这许多人,那么我们又要推测送食物给以利亚的使者(王上十九57),或送他去见亚哈谢王的使者(王下一315)又是怎么样的人。中古时代的部分犹太解经学者认为,出埃及记的话是指着摩西说的:‘看哪,我差遣使者在你前面,在路上保护你,领你到我所预备的地方去’(廿三20)。我们可能问,士师记二章一节所指的‘从吉甲上到波金’的使者又是谁?其实这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二)

耶和华的使者向基甸显现;当时他的心情很不好过。在酒醡那种狭窄的地方当然不适合于打麦!访客用一句十足打趣的话跟他打招呼──‘耶和华与你同在。’波阿斯去田间对收割的人也说完全一样的话(得二4)。在说英语的社会,‘再见’(Good-by)只是类似‘神与你同在’(God-be-with-you)这句话的缩版。可能是使者加上‘大能的勇士’那么一句话刺痛了基甸的心──躲在酒醡里打麦不算是勇士的行径!

但是基甸的名字令希伯来文读者期望他会有所行为。这名字的意思是‘砍伐者’,或‘耙锄者’。这位满脸不高兴的年轻勇士在这问安的话上找碴子──如果耶和华与我们同在,我们怎会陷于这种困境?我们不是也常不接受别人对我们作早晨问安吗?这位年轻砍伐者的另一典型行动,是使自己远离父亲的宗教。耶和华的声望是与出埃及的事分不开的。基甸至少知道已往的事(与二10比较)。如果像那样的奇事不再发生,耶和华又怎样会与我们同在?

这年轻人很不安地听到他就是解救以色列的人──‘你靠着你这能力去从米甸人手里拯救以色列人,不是我差遣你去的么?’(14节)我们不是常说现在再没有大人物出现吗?每一代的人都这样说。其实以前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我们将他们理想化甚至偶像化了。当然其中会有自保护的成分,因为我们认为无法与他们争胜。基甸有两个好借口:(甲)他家在玛拿西支派中是至贫穷的(标准修订本用‘弱’字,含有‘很低微’之意);(乙)他自己在父家又是最年轻的人。

(三)

然而,基甸现在知道与他说话的是谁了。对着一位特使说话就等于对着他的主人说话。他认得出耶和华有权威的话:‘不是我差遣你去的么?’因此,他回答时对来客的称呼就不同了(按标准修订本的十三节用‘先生’,十五节用‘上主’)。

基甸有了这种认识,现在改用的称呼,令我们想起摩西在有火焰的荆棘丛前会见神(出三章)。第十六节的另一译法:‘但那自有的与你同在,你将击败米甸人……’,就像耶和华对摩西所说的,‘对以色列人这样说:“那自有的打发我到你们这里来”’(出三14)。与基甸同在这位神,祂是那一位伟大的‘自有者’,祂怜悯祂所怜悯的人,祂的恩典无限量;但祂也能够不与人交往。基甸像摩西一样,听到这一切,心里害怕,要求有一个证据以证明所听到的确实可靠。

令人有点奇怪的,是这段经文为我们提出另一次认识耶和华的场面(新英语译本22节)。基甸去准备食物,显然是为了表示款待。但在食物献上时,使者伸出手里的X杖触了那肉和饼,就像献祭时一样,食物烧尽了。那客人跟着也不见了,这样的在眼前消失几乎是太奇妙、太戏剧化了。基甸现在才知道他是献祭给耶和华,不是献给一个普通人,他因面对过神而担心自己的性命难保。在这方面,神要他放心不必害怕,且对他说‘平安’──沙龙,沙龙(Shalom, Salaam)。这是一种惯用的问候,含义丰富而且带着安慰,基甸于是为所建的祭坛取名为‘耶和华沙龙’,为记念他非自发献祭的地方。

行动开始(六25-40

在第六章这段经文中,我们看见行动已在两战线上开始:对抗巴力和对抗米甸人。

(一)

对抗巴力的行动使基甸曾得到新的名字。然而,这段经文的第一部分也能够使读者明白基甸取第一个名字的原因。前面已经提及这名字的意思是‘砍伐者’。那正是耶和华要基甸对付巴力的祭坛及竖在祭坛旁边的木偶所采取的方式。他还要为耶和华神筑一座坛,将砍下的木偶作柴烧,祭物则由基甸父亲的牛批供应。(按经文记载是用他父亲的第二只牛,可能是表示取祭品不太带强制性。)基甸因为害怕,把这些事都留在夜间做。

约阿施的处境与许多父亲一样,面对着儿子虽长大了却仍未能独立生活。城里的人追迫着要他交出任性又反叛的儿子;而他为儿子新建立的原则已丧失了一只七岁大的牛。家人团结一致的信念迫使他采取了成功的策略。绝望的驱策力可以媲美灵感。约阿施坚持说受审的是巴力不是基甸。一个愤怒的神,能够用自己的办法去处理蔑视祂的人,才能称为神。让巴力以神的身分为它自己争论罢!这种对巴力的嘲笑──‘由它自·吧!’本身就成为一个别名,附加给砍伐者或劈砍者。

放下廿五至卅二节之前,还有最后一点必须说明。基甸为耶和华筑新祭坛以取代巴力祭坛的故事,接在十九至廿四节之后,读来有点古怪,因谈建新坛的事已告一段落。读了十四至十八节的场面之后,跟着又读到类似的场面(22节),令人觉得希奇。类似的重复常出现于流传民间的口头传统。但是,令笔者对这两个不同祭坛故事感兴趣的,是两者都豫期到后来发生的重要事件──耶和华与巴力的争胜。这种对抗包括了以利亚与巴力诸先知在迦密山的对抗在内(王上十八章),主要在证实谁的神才是真神,能挺身为自己争论。这种对抗也藉着看谁的神能降火烧祭物来实际解决。

(二)

东方的劫掠者越过约但河,离加利利海南面几里的地方,靠近古代和现代的城邑伯示麦,在肥沃的平原扎营,此平原从伯示麦向东北展开,直达位于地中海海岸的现代城市海法,是个肥沃的平原,看它的名字耶斯列──神的苗圃──便可以知道。此平原将北面的加利利山地,与位于中部巴勒斯坦的以色列山地心脏区分开来。这是神亲自迎击。‘灵’字的希伯来文与‘风’为同一个字,而风是强劲有力,不是静悄的东西。第卅四节的希伯来文比中译的‘降在’或临到更显著,字面的意义是‘耶和华的风或灵包裹基甸’。集合的角声吹响了,米甸人、亚玛力人和东方人的三军,由基甸号召的本族(34节),玛拿西全族(住在平原南部),及北部加利利山地紧密连接的三邻族(35节)出来迎战。引言中(六1)提的可能是‘以色列人’,但在战事发生时,是整个地区集合参与。就像以笏‘在以法莲山地吹角’(三27)的情形一样;在底波拉之歌里,我们也留意到这种宗族性的情况(第五章)。

(三)

基甸的名字有一种听起来好像‘劈砍者’那样果断不屈;敢与神祇对抗的人。他得到耶和华的恩待,公然污辱了巴力的祭坛而不受惩罚。他成功地从以色列四支派中集合了一支部队。但是他也为疑虑所困扰(36-40节)──我被迫去写:‘他甚至也有疑惑的困扰’;但是这是许多领导人物的体验,他们内在感觉没有外表那样坚定。他们之中只有小部分的人承认,是一种超然力量驱使他们继续下去的。然而,他们个人真是痛苦,而且疑惑不减──甚至,可能增加──因为没有得到承认。这一点也许是对个性较为软弱的人的一种安慰。

想将旧约圣经中有关试探神的经文作有系统的陈述是不容易的。出埃及的时代常不断指责在旷野试探神,而亚伦(民二十章)与摩西(民廿七章及申卅二章)都因卷入这种对神失去信心而受神惩罚。在另一方面,以赛亚实际上是将耶和华的兆头摆在亚哈斯王面前,要他自己选择一个显在深处或显在高处的兆头。这对亚哈斯王来说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但他或者因信仰虔敬或者因信心不足而加以拒绝了:‘我不试探耶和华’(赛七12)。照这里的经文看,神对基甸显出特别有耐性。也可能我们这位年轻的英雄,就像当日那个患病的孩子的父亲对耶稣所说的那样:‘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帮助’(可九24)。──《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