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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师记第二十章

 

‘他们在示剑路上杀人’(二十1-17

(一)

在创世记十九章里,一个有关罗得的类似故事的重要部分,在士师记十九至二十章的故事中找不到。所多玛的坏蛋指责罗得竟敢批评他们的行为,与他们相对应的基比亚人,并没有对住在他们之中的以法莲老人作同样的指控。即使如此,此故事中之主题并没有丧失。这位利未人带着切成十二块的妾的尸体走遍以色列四境,要求以色列人为这事的是非作判断。他的要求(十九29-30)结果是一次隆重的民众会议,他在会众面前说明这件事的情由,再次要求以色列人商议对策(二十4-7)。

(二)

这几节经文也对许多其它经文作了响应。有些部分读起来就像是一连串的引录。这一点对正文的诠释有帮助,但有时候也成为妨碍,即是不应该将太多意义加在第二十章的一些正文上,因它们可能以引喻形式在别处出现。

乍看起来,以色列民众似乎在聆听事情的细节之前,便已准备采取行动。当以色列人‘都出来’的时候,常是指作战状态。第二节说‘拿刀’的步兵令这种印象加强,虽然那可能只是指身体壮健的人,不一定是真的手抓着刀。这些步兵令我们想起亚扪人恐吓雅比引起扫罗王勃然大怒的事──

他将一对牛切成块子,托付使者传送以色列的全境,说:‘凡不出来跟随扫罗和撒母耳的,也必这样切开他的牛!’于是耶和华使百姓惧怕,他们就都出来如同一人。(撒上十一7

在另一方面,这次严肃会议令我们想起约书亚记记载的示罗两次聚集,一次是解决地业分给的问题(十八1-7),另一次是对约但河边筑坛的事表示愤怒(廿二12)而且准备作军事行动。

还有,到米斯巴聚会可能有其重要性,也与撒母耳传统有关。以色列人在那里作战胜非利士人的准备(撒上七5-14)。扫罗也是在那里被选立为王(撒上十17-24)。

当我们记得扫罗自己是来自便雅悯的基比亚,撒母耳对于立他为王的事并不表示热心,而王权终于传授给犹大支派的大·的时候,我们就有了所需的一切提示,可以推断这故事的一个作用。它是一段反扫罗的宣传,对他的出生地加以嘲笑,指控基比亚蛮横应遭罪恶之城所多玛的歹运。最后提及扫罗将一对牛切成块子,藉以集合以色列人来对抗亚扪人的恐吓。这一切在米斯巴又重演了,在那里非利士人被打败了,而扫罗就在这里被选立为王。联系是很多,而这些联系都是粗笔带过。

(三)

虽然故事的写作对便雅悯与扫罗的出生地存有歧见是不能否认的,但是这故事不仅是做宣传那么简单,而且写法极有技巧。重复士师记三章以笏的故事,是讲及左手便利的便雅悯人(指用左手的人)的趣事,只是本章十六节又说左手便利的现在只有七百人!至于亚比米勒及他的在神庙中吃喝的暴民(9节),则令人想起美国西部那些枪法准确分毫不差的枪手。

这个利未人对这一次大聚集也善加利用。他告诉民众他最初是担心自己的性命。当他不成为杀害的对象时,却又发现他的妾死了。他的话令人对这女人死于意外,而非被虐待致死的情况产生怀疑。然而,写故事的人表现得不太拘谨,提及那利未人时,称他为‘被害之妇的丈夫’(4节)。可是,贬低故事中的某一部分,只是作为扩展另一部分的补充。标准修订译本第十九章的希伯来文微妙地提及那利未人所指责的不是基比亚的匪徒,而是城里的‘巨头’或‘名人’或‘巨富’(5节),不是‘基比亚人’那么简单。如果提及匪徒的话(十九22,二十13),那是因为全部基比亚人都是卑鄙低劣的。

笔者怀疑这种指控不能胜诉,至少指控便雅悯的领导人物是如此。同一宗族的其它地区居民,可能只会赞成吊死几个无赖,同意控告犯强奸罪的滋事者,但是谈到指控那些诚实可靠的好人,那些属于同一城镇的好人和亲朋戚友,那就欠公道了。这类丑恶的故事之多,在西方国家实在不胜枚举。

(四)

再联系三段响应的经文便结束本段的讨论。第一段记载是在申命记十三章,这里提及三种背教的情形,同样的语气也出现于第五节及十四至十六节。杀害及虐待外邦的居民也是罪大恶极的。

另一段记载是在以赛亚书卅二章一至八节。全本圣经只有这一节经文(6节)将‘厌恶与任性’一并解释了。这里表达和解释了‘愚顽’与‘图谋恶计’(5-7节)。有关这种连系的更有趣的一点,是以赛亚书隐藏着有意义的君主制度思想:有贤明的王来统治则社会安宁。这是士师记十七至廿一章不断提及的公式。

最后一段响应记载于诗篇九十四篇,是对报应的惩罚作强有力的要求,以下只引用开头的七节:

耶和华阿,你是伸R的神!

伸R的神阿,求你发出光来。

审判世界的主阿,求你挺身而立,

使骄傲人受应得的报应。

耶和华阿,恶人夸胜要到几时呢?

要到几时呢?

他们絮絮叨叨,说傲慢的话,

一切作孽的人都自己夸张。

耶和华阿,他们强压你的百姓,

苦害你的产业。

他们杀死寡妇和寄居的,

又杀害孤儿。

他们说:‘耶和华必不看见,

雅各的神必不思念。’

便雅悯人受严惩(二十18-48

米斯巴集会的记述由说话变为行动,要加以诠释就比较困难。笔者经过一段较长时间的迟疑不决之后,对接着的部分提出以下两点注释。

(一)

这段记述文在质量上有了显著的改变(变坏了)。它失去了士师记所特有的干脆简洁风格,变得复杂而且华而不实。这种情形在廿九节开始的军事计划中特别显著。经过了求问和征得神的旨意之后,犹大带领以色列军攻击便雅悯人。开始两天的战争对报仇心切的联合军队造成极大灾难,而便雅悯人两次出击都打败敌人。每天以色列人都向耶和华求问,终于在第三天,他们清楚的得到战胜的保证(27-28节)。这就是事情发生的情形。

难以处理的是军事计划最后部分的冗长报告。在某种程度上,我们觉得我们以前曾经见过这一切,因它们使我们想起约书亚记八章及士师记九章所用的有效的战术。但这不是问题的全部。这里很难摆脱有两个军事计划混合在一起的想法。从廿九至四十八节这段经文中,我们像是望着两组幻灯片同时照射在银幕上。主题倒是够清楚的,但是其中的细节却是模糊不清。

有些释经家赞成用较为简单的解决办法,认为本章逐一引用了两种资料来源。至于真正的细节,则学者的意见各不相同,但是一般同意廿九至卅六节属于第一种译本;卅七至四十三节是取自第二种译本。我宁愿选用苏金教授(Prof. Soggin)的提议,将报导重作安排如下:

译本甲

29)以色列人在基比亚的四围设下伏兵,(36下)藉着所设的埋伏,就在便雅悯人面前诈败。(37上)伏兵急忙闯进基比亚。(38)以色列人预先同伏兵约定在城内放火,以烟气上腾为号,(39)然后以色列人将临阵逃跑。便雅悯人动手杀死撤退中的以色列人约三十个,并彼此说:‘他们仍像前次被我们杀败了。’(40)但在烟气如柱从城中上腾时,便雅悯人回头观看,竟见全城的烟气隊恁I(41)这时候以色列人转身回来,便雅悯人就甚惊惶,因为看见灾祸临到自己了。(42上)他们在以色列人面前转身逃跑,以色列人在后面追杀。(43)以色列人切断便雅悯人成几部分,并追赶残存的,在他们歇脚之处,对着日出之地的基比亚践踏他们。(44)便雅悯人死了的有一万八千,都是勇士。(45)其余的人转身向旷野逃跑,往临门盘去。以色列人在路上杀了他们五千人,继续追到基顿,又杀了他们二千人。(46)那日便雅悯人死了的,共有二万五千,都是拿刀的勇士。

译本乙

30)第三日,以色列人又上去攻击便雅悯人,在基比亚前摆阵,与前两次一样。(31)便雅悯人也出来迎敌,就被引诱离城,在田间两条路上,一通伯特利,一通基比亚,像前两次,动手杀死以色列人约有三十个。(32)便雅悯人说:‘他们仍旧败在我们面前!’但以色列人说:‘我们不如逃跑引诱他们离开城到路上来!’(33)然后以色列众人都起来,在巴力他玛摆阵;以色列的伏兵从马利迦巴埋伏的地方冲上前去。(34)以色列人中的八千精兵,来到基比亚前接战,势面甚是凶猛;便雅悯人却不知道灾祸临近了。(35)耶和华使以色列人杀败便雅悯人,那日以色列杀死便雅悯人二万五千一百人,都是拿刀的。(36上)于是便雅悯人知道自己败了。(37下)伏兵从埋伏的地方出来,占领了那城,用刀杀死全城的人。(42下)那从各城里出来的,也都夹攻杀灭他们。(47)只剩下六百人,转身向旷野逃跑,到了临门盘,就在那里住了四个月。(48)以色列又转到便雅悯地,将城内的人和牲畜,并一切所遇见的,都用刀杀尽,又放火烧了一切城邑。

(参阅苏金教授关于旧约士师记的诠释,the Old Testament Library 294-6页。)

读者可从上面的两种解释中任择一种,或自己作适当的提议。

(二)

我们在本经卷中已经不止一次提及拈阄的事。按约书亚记七章的记载,卑鄙的亚干就在此方式下被发觉的。约书亚记十八章一至十节说七个尚无指定产业的支派,也是用这个方法按勘察团提供的数据分得地业。

本段经文中三次提及‘求问神╲耶和华’(182327节),同样的话在士师记曾经用过两次:本书的开头第一句及十八章五节,后者记载但人问米迦的祭司他们应否继续前面的行程。这一句求问的话,也常出现于扫罗与大·的故事中(撒上十22;十四37;廿二101315;廿三24;廿八6;三十8及撒下二1;五1923)。从每一节经文看,我们会以为是他们要求一个合适的中间人去求问神的意思。但是,整体看来,可能只是出于较为机械化的想法。

撒上三十章七至八节提供了一个线索──

大·对亚希米勒的儿子祭司亚比亚他说:‘请你将以弗得拿过来。’亚比亚他就将以弗得拿到大·面前。大·求问耶和华说:‘我追赶敌军,追得上,追不上呢?’耶和华说:‘你可以追,必追得上,都救得回来。’

以弗得如果不是一种作为求问神谕的辅助的物体,必是适当的陪伴物。在其它某些经文中,这种东西是用来在神面前以二选其一的方式,清楚知道事态的转变或不同阶段神的指示。对每一个问题或问题的每一个阶段,提供‘是’或‘不是’,或者‘是这个不是那个’的答案。这些答案可以藉着不同长短的麦杆,掷骰子或棒子落在特别的方向去取得。

看来,他们是根据某种二进制数学方式向神提出问题,就像今日的人必须求助于电子计算器一样。

‘任凭你们言定,终不成立’(二十18-48)(续)

(一)

我们已经对如何求问神旨意加以评述。至于写故事的人要我们对咨询神旨意的事抱持什么态度,就不清楚了。为什么这些最终获胜利的以色列人,竟在最初两天连连败北呢?他们在最初两天也是受命去作战的。

在类似的对抗邻近的艾城作战中(书七至八章),将那一次的败绩归咎于亚干在攻陷耶利哥城之后,取了必须毁灭的战利品。同样的情形,当扫罗求问神的意见,而神没有回答时,他才发现(也是用掣签方法)是约拿单无意中触犯了他所起的誓(撒上十四36-46)。我们是否需要在此找寻类似的结构的困难吗?

也许这个过程是错误的。首先是向神求问的是一个双重性的问题(18节)──‘我们中间谁当首先上去与便雅悯人争战呢?’他们不是先问一个先决的问题──应不应该去攻打便雅悯人。耶和华说犹大当先上去,只是对一个次要的技术问题作响应。

另一个可能性是:或会有某种全面性的流血事件发生。读者记得他们走向北面的路上而带来灾难的那天晚上,那利未人反对在耶布斯人的城里住宿,因他们‘不可进不是以色列人住的外邦城’。他们选了基比亚,它不是便雅悯城镇而是以色列人的城镇。肢解妇人的尸体被传送全以色列,不仅让他们看到发生于基比亚的情形,也让他们知道在他们之间作了什么事。他们当然必须采取行动对付便雅悯人,不是为了担心这些行凶者没有受到应受的处罚,而是要全部以色列人负起应负的责任。

在我给本段加的题目里暗示了第三个过程。它可能只是第一个过程的不同形式。它的出发点来自一个十分有条理的观察。两个希伯来词在士师记十九章三十节及二十章七节以成对的方式出现,这情形在整本圣经中只再现过一次。以色列境内凡看见妇人被切成十二块尸体的都说:‘应当思想,大家商议。’他们听了这利未人的简短说明之后,又提及这些字眼──‘都当筹划商议。’

以赛亚书八章十节也有一段同样令人感到困惑的声明──

任凭你们同谋,终归无有;

任凭你们言定,终不成立。

这里也有成对的字眼。这些字眼具有挑战性,或甚至有威胁性,或提出问题来讨论会有受挫之感,这一点可能有它的重要性。

这些字眼已成为现代以色列人的政治口号。在确定的保守派及极端派,耶路撒冷区称为Mea Shearim,这些字眼常重复出现在传单和招贴板上,是该地区居民对许多他们认为是世俗化和非宗教状况的政策表示反对,他们有权利这样做。这段经文是用来对于显然不是神所制定的事作一般性的警告。我们应该记得,它是以赛亚最初批评犹大王国和当时的大·王权全文的一部分(赛七至八18)。

令以色列人焦躁不安的两日流血事件,可能是由于他们未曾求告神,便作出诸多商议和筹划的结果。

(二)

包含在士师记二十章里的这种过程是一种提示,就是说要适当地了解这里叙述的,就得抓住而且欣赏所有涉及其它经文。这一点令故事与参孙在他的婚宴中所提的谜语相似,这类谜语需要解谜的人对不同的情况有特别的理解。我们已经留意到士师记十七至廿一章之中,一些类似其它含预言性的暗示。因此它像是士师记附录的一篇特写,值得对它作进一步的讨论。

首先我们必须划出其中的区别。研究士师记开头部分时,我们留意到其中与创世记的雅各传统的一些联系(对比士九23-57)。在那里我们看不出士师记有引用创世记的证据。或者我们应该假定这些原属于不定型的故事和主题,经过一定的时间,与过去的不同人物,例如雅各与基甸(或耶路巴力)连上了。

藉着对比,写故事的人在士师记的结尾几章,故意选用某些重要字眼或成对的字,以提醒那些熟悉圣经传统的读者,其中有重要的连系。这有点像是对挂油画提出意见,该从什么角度去欣赏,或用什么光线照明,会更收效。的确,根据我们某些观察,我们甚至惊奇能否从经文内在的联系学得更多。如果地理位置,宗教问题和神学态度在任何地方都是深思熟虑地暗示了,这些故事是否全都属于以色列没有君王的后期的圣经创作?

我认为这样说太过武断了,虽然我们现在有很多证据证明这两组故事(士十七至十八及十九至廿一章)绝非以色列王朝的历史记录。但是并非全属于故事,也非神秘的故事!

我们已经留意到它与创世记、申命记、撒母耳记、以赛亚书和那鸿书之间的联系,但有意义的最大的联系集中在何西亚的预言上。而将基比亚比喻为一个充满罪孽的地方正是何西亚书。

以法莲曾作我神守望的,

至于先知,在他一切的道上

作为捕鸟人的网罗,

在他神的家中怀怨恨。

以法莲深深的败坏,

如在基比亚的日子一样;

耶和华必记念他们的罪孽,

追讨他们的罪恶。(何九8-9

基比亚被认为是报应的战争开始的适当地点──

以色列阿,你从基比亚的日子以来,时常犯罪;

你们的先人曾站在那里,现今住基比亚的人,

以为攻击罪孽之辈的战争临不到自己。

我必随意惩罚他们;他们为两样的罪所缠,

列邦的民必聚集攻击他们。(何十9-10

这里没有意思说何西阿是在怪责以色列人,因为他们在基比亚选上扫罗作王;他的预言所针对的是较为一般性的罪孽。这种风格在何西阿书六章九节看得很清楚──

强盗成批,怎样埋伏杀人;

祭司结党,也照样在示剑的路上杀戮,行了邪恶。

在往北面的路上杀戮,是与利未人站在米巴斯大会前的另一个联系,因为‘杀戮’一词是士师记二十章六节译为‘丑恶的事’。

何西阿知道早期的基比亚恶徒的故事。写故事的人将故事重编,应用从其它圣经数据所得的丰富线索,将内文加以装饰,每一方面的数据需要分开来作鉴定与欣赏。它需要超过一周婚宴的时间,去解答所有随着而来的疑难。──《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