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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伯记第三课

 

约伯记之三  第五十四课

 

题示:请读三至三十一章,读的时候特别留意本段平行法之运用,读者可参考英文之修订本(Revised  Version)。

 

              我灵镇静,我主必在你旁,

              忧痛十架,你要忍耐担当;

              信靠我主,他必为你安排,

              万变之中,唯主信实必长。

              我灵镇静,天友最是善良,

              经过荆棘,引到欢乐地方。

            *          *            *

              我灵镇静,一切主必担当,

              未来引导,仍似过去一样;

              莫让何事,摇动希望信仰,

              目前奥秘,日后必成光明。

              我灵镇静,风浪依旧听命,

              救主当年,所发吩咐之声。

 

                             舒拉高

                      Katherine  von  Schlegel

 

对话

 

    现在我们来读约伯记的主体。这是一段以诗体写成的对话或辩论,而它的发展是以戏剧形式推广开去,一幕接着一幕地引至高潮神的宣告,全书重要的发言人有六位约伯、他的三个朋友、一个叫以利户的年轻人和神。

    整个问题的中心是:约伯为什么受苦?约伯的问题自然也是他代表整个人类的问题。他三个朋友各代表三种不同的看法,其结论都是非常难令人满意的;就在这死结中,年轻的以利户发言了,他指出一个被人忽略的重要问题,但仍然没有解释到问题的中心;最后神发言了,他把整个辩论带到一个庄严也是出人意表的结论。

    我们若要欣赏到这本古典诗剧的精髓,就要特别留意下面两点:第一、我们一定要捉摸到整个辩论的特殊意义。第二、我们也要留意约伯在整个辩论过程中慢慢了悟的发展。到底什么是这个辩论的特殊意义?要了解这个,不是看约伯的辩词,而是要看其它人的言论及他们之观点。

    我们先看约伯三个朋友的辩词,他们就是提幔人以利法、书亚人比勒达,和拿玛人琐法。他们各按次序,先后发言;其次序就是我们上面所列的,这可能是按年纪而定,但无论怎样,他们均是年纪很大的了(参三十二6)。他们都是从老远赶来,特为要安慰他的(二1113);但辩论的结果,安慰变成定罪,害到约伯苦上加苦,达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到底这些人的辩论,是根据什么原理而发的呢?

 

以利法

 

    让我们先看一看年纪最大,也是最有智慧的以利法的三篇辩词。留心的读者会发觉以利法与其它人的观点全不相同;他的人生观是建立在两重基础上:(1)观察;(2)所谓特别的属灵启迪。第一点,我们发现按我所见这句话常常出现,请特别留意四8,五327,十五17等。至于第二点,关于他特别的启示,请参看四章1216;还有他从提幔人祖先所领受的智慧也占一个很重要的地位(参十五1819)。因此我们可以说,以利法的观点主要是从他的经验而来。

    他三篇辩词是很容易概括下来的。第一篇是在四到五章;共分四部分:第一部分是他承认约伯以前之敬虔(四37);第二部分是他论点之中心,他说他的见解是透过不断的观察而得来的(四8~五7),他的见解乃是说,人受苦的原因永远都是因为他犯罪,因此神就刑罚他;跟着他说倘若现在受苦的是他,而不是约伯,他将会怎样处理(五816)。最后他以极具诗味的一句话神所惩治的人是有福的来劝勉约伯。

    第二篇之辩词是在十五章。这次以利法的语气严厉得多了,也比第一篇短很多。但从辩论的观点来说,第二篇没有什么新见,共分两部分。二至十六节是年高德勋的责备;十七至三十五节是重申第一篇之论点,并强调这些均是他留心察看而得来之结论。

    他第三篇辩词是在二十二章,也是旧词重弹,说约伯之受苦纯是因为他犯罪的结果;共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一至九节,他严厉地责备约伯的罪过,尤其是在五至九节更为明显,简直与他第一篇辩词中承认约伯之敬虔是互相矛盾,第二部分是十至二十节,是他对约伯的结论,以权威之所以作起点,这时他看约伯十足是个伪君子(参13节)。最后,在二十一到三十节是以利法之临别劝告,以你要认识神,就得平安作起点。

    这就是以利法的辩词;这个人和他的观点,可以作如下之撮要:

   1)他以自己之观察和经验来建立人生观(四812,五327)。

   2)他忠于一个对神的看法十分狭窄而固执的论调(五371216,十五2035)。

   3)他固执的态度和所持守不完全的论调,就形成他对受苦之看法:请你追想,无辜的人有谁灭亡,正直的人在何处剪除。

   4)这个理论引伸到约伯的身上,约伯便应不可轻看全能者的管教(五17),简言之约伯受苦就是因为他犯罪。

 

比勒达

 

    现在看看比勒达的言论,它们分别记在第八、十八,和二十五章;它们比以利法更不客气。比勒达不是一个好思明辨的人,而是一个侃侃而言的演说者,他比以利法更严厉,尤其是他开头的几句话;可能因为他发言之前,已经听过约伯对以利法的答辩的原故。

    以利法的人生观是建立在经验之上,而比勒达则是建基于传统,请特别参看八810,和十八章;特别是十八520这一段,几乎全是摘录传统的格言,是Beni Kedem的智慧,或说是东方人的智慧(王上四30)。比勒达所代表的,乃是传统之声。

    他三篇演词也是颇为简单;第一篇是请求,第二篇是责备,第三篇是遁辞,也是分别记在八、十八,和二十五章内。

    我们先看他第一篇演词(八章),这是一个请求,共分三部分:二到七节是一个由现象而引伸出来的请求约伯儿女们突然的死亡,就表示神在刑罚约伯所犯的罪(第四节),叫约伯加倍难过的是比勒达明言他儿女的夭折便证明他不是清洁正直的(56节)。请特别注意四、五、六节中三个同义的或者和若,比勒达就是从那些现象来推论出约伯受苦之因。第二部分是八至十九节,这是第一篇演词的主干,中心就是诉诸传统;最后一部分是二十到二十二节,是诉诸约伯自己之明智,其意义乃在:假如约伯是清洁正直的话,神必不丢弃完全人(20节),因此他必以喜笑充满你的口(21节)。

    比勒达第二篇演词记在十八章,跟第一篇比较,从辩论之观点来说他是没有新见,只是以更严厉之口吻,重申第一篇之论调。事实上本篇是全不按正常之推理原则,只是一篇格言摘录,其目的是在责备;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他愤怒的责问(14节),第二部分是藉传统的道德格言来责备(521节)。请注意全篇中必要、必然、总是等肯定的语气,用的是怎样多。

    比勒达第三篇演辞记在二十五章,只有六节,其实只是几句词藻美丽的遁辞,里面没有多少内容,对约伯前面之问题与挑战(二十四章)为什么恶人总比义人兴旺完全避而不答。比勒达是词穷了,便只好重复他的陈腔滥调,说神是全然圣洁,威严可畏(第23节),而人则是如虫如蛆,污秽犯罪。他最后一句话在神眼前,月亮也无光亮,星宿也不清洁,何况如虫的人,如蛆的世人呢?与主题其实毫无关系,因为约伯从来就没有说他是全然圣洁,没有犯罪;他的问题只是:他犯的罪并不能解释现今他受的磨难。

    无论怎样,那就是比勒达的说话:我们可以把他这个人和其言论作如下之综合:

   1)他的人生观,全是建立在传统道德观(八8;十八520)。

   2)像以利法一样,他对神的认识是非常死板板的(八1119;十八5等)。

   3)他理论的中心,可在下面一节表达无遗;神必不丢弃完全人,也不扶助邪恶人。(八20

   4)按他的理论来看约伯,那就是:你若清洁正直,他必定为你起来。换句话说,约伯就是一个伪君子。

 

琐法

 

    琐法又怎样呢?有些解经家认为他的辩词除了十一和二十两章外,也应包括二十七(自第七节起)和二十八章。但我们认为琐法只发过两次言,就是十一和二十两章,到第三幕轮到他发言的时候,年轻人以利户就开始代入说话了。

    琐法比以利法和比勒达更不客气,他语气肯定而凌厉;部分原因可能是在他发言前,听过约伯怎样为自己无辜而辩驳,并且胆敢公然不服前二者的人生观,因此他一开口便很有火药味,请看:多嘴多舌的人,岂可称为义么?(十一23

    像前面两老一样,琐法的言辞也有其特别之处。我们说过,以利法的人生观是建基于观察;比勒达的则是经验;但琐法的人生观只是建在他自己的假设或臆说上。以利法的起码还是按理演绎,比勒达的是有迹可遁之正统主义,琐法的就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凭自己以为是的假设或臆度来发言,而言又无不凌厉辛棘,自立权威,甚至以约伯之敢持异议为罪恶,这真是叫人无话可说!

    琐法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教条主义者,全部辩词没有半点推理之迹,没有像以利法的按我所见,也没有像比勒达的请你考问前代,追念他们列祖所查究的,琐法只是说你岂不知道;在他两篇辩词中,均是以此为起头。(参看十一6,二十4。英译本多把这句译成一问题式,但希伯来文只是简单地说:你要知道,中译和合本与它颇近。)

    琐法第一篇演词记在十一章内;可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定约伯的罪(16节)多言多语(2节);自以为义(34节);和罪孽深重(56节)。第二部分是为神辩护(712节)高于人的智慧(79节);强于人之阻挠(10节);洞察人之虚妄(1112节)。最后一部分是劝约伯悔改(1320节)约伯的选择就是悔改复兴(1319节),或固执死亡(20节)。

    琐法的第二篇演词记在二十章,这与第一篇同是一个中心约伯是罪有应得,因他犯罪和假冒为善。这篇也可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小引(13节)琐法恼怒;第二部分是主题(428节)恶人兴旺极其短暂,第三部分是应用(29节)应验于约伯身上;那即是说,约伯是罪有应得,因他是个恶人。

    我们可以这样综合琐法的为人及其言论:

   1)他是个宗教之教条主义者(十一6,二十4)。

   2)像前二人一样,他对神之认识非常形式化(十一1320,二十5等)。

   3)他狭窄之教条主义可在他下面一句话说明:恶人夸胜是暂时的。(二十5

   4)引伸在约伯的身上,他的结论就是:神追讨你,比你罪孽该得的还少。(十一6

 

三友之异同比较

 

    我们先看三人之不同点:以利法之人生观是以观察为基;比勒达之人生观是以传统为基;而琐法的则是以假设为基。以利法是宗教道德主义者;比勒达是宗教律例主义者;而琐法则是宗教教条主义者。以利法是一个护教者:比勒达是个演说者;而琐法则是个盲信者,他非常之固执,却全是他自以为是的臆说,没有理性的结论。概言之,以利法代表的是哲学之声;比勒达代表的是历史之声;而琐法代表的则是正统之声;但三人之言论全不能解答约伯的问题。他们三人的言词均可用下面三个词来归纳:假如、一定、必是。以利法的态度是假如约伯没有犯罪,便不至落至今日的田地;比勒达的态度是既然约伯今日受磨难,他就一定]是有罪的;而琐法之态度则是约伯必是一个有罪的人,他也是罪有应得。

    现在再看三人之相同点:(1)他们三人之罪罚观均相同,那就是人受苦必然是因为他得罪了神明,而人之兴旺则表明神喜悦他的善行。(2)随着这观点,他们对神之认识就非常之表面化、形式化,且是非常之固执,甚至认为人若不接受他们的解释,就是不接受神的管治(参十一5)。(3)他们均相信人一切善恶,都会在今生得到奖赏或报应,对人类将来之命运,及来世神之审判,他们是全然无知的。换句话说,他们的人生观是没有来世的。(4)从辩论观点来说,他们均是极之拘泥固执,思路是绝对的闭塞。在整个辩论的过程来说,我们可以看见约伯是有进步的,但他的三个朋友除了用不同之方法来申说已经说过的论调外,就一无进展,全无创见。(5)一直在旁静听之以利户见证说,他们三人全没答到约伯的问题(参三十二351112等)。(6)他们只定约伯罪;因为按他们之善恶赏罚观,要就是约伯无辜,神弄错了,不然就是神是正直的,约伯是罪有应得,没有第三个可能。他们自然是选择了后者(三十二3)。

 

约伯与三友

 

    单就辩论的过程而言,约伯明显地是占优势的他的问题始终没有人能解答。无可否认,约伯曾在一些地方作出有限度的让步,后来他也承认那是轻率的;他之所以有时会让步,纯是因为这三个自称是同情他的、自远方来安慰他的朋友用言语对他作出无情的攻击,叫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到了一个无法忍受的地步。

    约伯受苦极深,他绝不会为了好胜而跟他们辩论,他若能在他友人的言词上找到真理,明白他受苦之因,他是宁愿输了这场辩论。但他硬要继续跟他们辩下去,就是因为以利法、比勒达和琐法的理论中,完全不能解释他现在受苦的原因,他就一定要追寻下去,这也是叫他三个朋友无法忍受的理由之一。

    回顾前面三场之辩论,在第一回合中,三人均一致认为神必定赐福给正直人,刑罚不义者。约伯的答辩乃是:按他自己之经验,他们的理论是错误的,因为他是清白的,但就是落在磨难当中。

    在第二回合中,以利法强调只有不义的人才会受苦;比勒达则说不义的人永远受苦,而琐法则说恶人的兴旺只是非常短暂。约伯分别答复他们说;按他之观察,受苦的不单只是不义的人,义人也一样受苦,而且恶人也不一定永远受苦,很多人是安享天年的;恶人的兴旺也不见得一定是短暂,因为很多恶人不但得以享受他们不义之财,寿终正寝,而且还可以留下余荫给他们的后代。

    第三个回合中,以利法只是旧调重弹,比勒达则加以附和,琐法词穷。而约伯则庄重地重申他是清白无辜的。

    因此,整个辩论就来到一个死胡同;这个意义非常重大,有人说得好;约伯记中那个历史性的辩论,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篇有关新经验与旧信仰冲突的记载。那冲突是因为旧有的信条不能解释新的经验三友传统之信条与约伯之新经验是水火不容的。约伯知道他自己与别人一样,是个罪人,但他所行的,全是按他所知道、所认识的来处世为人,他就是有罪,也不能解释他现今空前的浩劫。因此他对三友之答辩是极其真诚的:我们今天可以体会约伯的心境,也同他一样相信;倘若教条与我们内心至深至诚的经验相冲突,这个教条就有重新检讨的必要。后来神的判语证明约伯是对的。这本书告诉我们,人类经验在解释启示的真理上,有一个极重要之地位。

这就是约伯与三个朋友的辩论,它们的结尾十分叫人失望没有结论。下两课我们要看另外两篇演词以利户和神。

 ── 巴斯德《约伯记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