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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伯记第十二至十四章

 

约伯

我成了朋友所讥笑的(十二1-6

约伯因琐法的冷酷而情绪激动,备受打击,但他在第一回合的最后一次发言中(十二至十四章),显出几分沈着的态度而且思想清晰,这是可喜的,也是预料不到的。比起琐法和另两个朋友,他更加认真地对待他们的论点,藉这应急的权宜之计,以解除敌对,他表明自己对神有远比他们所有更为有价值的观念。所以,正如他在十三章所津津乐道的,他有资格控告他们,以为自己比神更能为神的论点发表议论。若要控诉一个神学家,有什么比这控诉更恶毒的呢?约伯以打垮地上对手得到的自信,设法用类似的自恃与神较量,再次发出挑战,要求祂出现并为自己作出解释。这挑战,是老老实实厚着脸皮,混和着感人的信心表达出来的,几乎当场感动神介入,即使不是为了他,至少把他安放在适当的处境、地位。但神显然还未准备答复,让约伯再次为自己可怜的命运哀哭,这哀歌在那篇言论完毕时,扩展为人类面对一种未识且敌对的天道,因无助而发出的极其沈郁撞击人心的抗议。

(一)

约伯开始讽刺地痛g三个朋友向他传讲陈腐的道理,因为复述在他耳中的,彷佛是他们最先发现的(即属神的那些属性──圣洁、权能、智能并其它),那都是属于一般宗教的要素。他们以为这么了不起的见识就使他们有权利瞧不起他么?于是语带伤害(多过轻蔑),他谈到对准他的反讽,曾一度享受过神福分的良善公义的人,变成他们和他周围其它人讥笑的人物。那些健康有钱的人处于神恩宠下感到安心,就向那些有病的人或落入艰难时世的人表示轻视。想到灾祸埋伏,以待那些被生活障碍绊跌的人,他们因此得到乐趣么(5节)?劝他们把注意力放在真正的恶人身上,放在那些虽然藐视真实的神而昌盛的人身上,放在一味追求他们的罪行和贪婪的人身上(这大概是第6节那有神秘含义的第三句话所指的),那样就会更好。

令人惊异的是,约伯并未充分利用这尖刻的反驳。不久,那些朋友显然渐渐被那谴责他们严正的正统智慧,而不计生活明显的事实因素所触怒。因为他们在下一回的发言中,极力设法使约伯相信恶人确实会得到他们应得的刑罚。约伯在十九章虽然再次绝望地叫那些朋友怜悯他,但他并没有进一步发展他对他们的控告,他们似乎几乎以他的受苦为他有罪的标记而沾沾自喜。

我不能不联想到我的本土苏格兰,在那些颇不相同却同样严厉的神学制度下苛刻的注释家所作的坏事。加尔文高派逻辑也要求把人类分成两种;不论如何诚恳仁慈、因原罪而被定罪的人(多数),和不管他们可能犯下任何罪而蒙神圣恩典拯救的人(少数),在那里从不缺少像柏恩斯(Robert Burns)的诗‘两批’(The Twa Herds)中,像罗素(克尔玛诺〔Kilmarnock〕市高派教会之罗素约翰牧师)那样的人,想代表神执行祂永远的判决:

他从高处就认出

主的羊,每一只;

并且一看

便看出牠们是否生病或健壮。

实际上,这加尔文高派最使人不快的特色,也许是(使人觉得自己被神所弃的大多数人的不幸除外)从置身于‘选民’之中,默想自己高人一等,而取得更为虚假的满足感,并预期折磨正等着不在他们当中的人。他们和他们相当的其它信仰批体,有没有可能比柏恩斯著名的‘假圣人的祷文’(Holy Willie's Prayer嘲讽得更为残酷而更有效么?

啊呀,你住在诸天之上的,

你随自己的美意,

使一个上天堂、使十个下地狱,

      一个为了你的荣耀,

他们在你面前并没有做

      任何好事或坏事!

我称颂赞美你无比的大能,

当你让数以千计的人留在黑夜里时,

为了恩赐和恩典,

我在这里站在你面前

给这一个地方

作燃烧照耀的光。

当我们苦思柏恩斯在这首诗中所说的,以及它跟约伯在这里所说的话的关联时,我们对它这种尖刻的幽默,便不会开怀大笑了。

你们要为神争论么?(十二7-十三12

(二)

但约伯在这个关头,最关心要对抗的,是那些朋友对神的见解,而不是他们对人的见解。值得注意的是:第七节的‘你’是单数。那大抵是指琐法,现在主要是他在发言。他现在是要与朋友对神的‘智慧和能力’作出他自己的评估(13节),而他自然把注意力集中于琐法在十一章对这题目所说的。但约伯在作那评估之际,也设法在以利法(第五章)和比勒达(第八章)的言论中加入一些有力的讽刺。

约伯重新用讥讽的话,谴责琐法无谓地教导他轻易就可以从鸟兽、植物、鱼类学到的教训。大自然出于本能全都知道谁管理它的命运,谁把生命和气息赐给一切活物。(第9节论到‘耶和华的手’,用以色列的神特别的名称,是被认为作为外邦人的约伯不会用的;但只要约略看一看经文汇编就会显示这用词在圣经中是多么常见,作者大概是照一般惯用的语法,几乎像我们律法上的用语‘神的作为’。)那么琐法声称(十一11)神知道谁是恶人,这话为什么这样值得注意呢?正如约伯心目中想到这同一位朋友在十一章十二节的讽g可能会说的,那甚至是‘野驴’都能明白的。但琐法真正所指的,当然是指他──约伯──是邪恶的。琐法真的以为约伯看不见他区别美食与腐败食物同样方式的游戏是什么吗(十二11)?倘若那就是琐法要达致的对神智慧的赞美方式,那么他──约伯──就不会用它。倘若那就是比勒达那样热诚吹嘘的‘老者’的‘智慧’所要教导的,那么约伯便庆幸自己拒绝了这种教导。

(三)

十三至廿五节的形式──用经常模仿的诗篇语体──构成约伯另一段抒情的发展部分。但正如在九章四节及以下各节一样,他的用意并非要灌输钦羡和敬畏感。它清楚说明任何人以明晰的眼光看世界,便明白实际上那是神的能力和智慧设计出来的。人没有办法与神对抗(14节)。凶猛的大自然要服从祂忽发的奇想(15节)。神把两种人(即那些像约伯的朋友确信自己得知祂智谋的人,和那些像约伯一样曾被他们设法欺骗的人)的命运都掌握在祂手中(16节)。而且神尤其是(17节及以下各节)为了自己隐藏的目的,控制历史的进程。国家的部长、审判官、君王、祭司和所有其它大人物,他们以为他们的抉择对世界进展有决定性的作用,其实不过是随着祂的曲调跳舞的傀儡。他们或遭遇不好的结局,又或者计划化为乌有。

廿二节在这样的上下文中,大概不是指神向约伯或向任何别的人指明一切。因此,或者约伯是爱用反语,我们应在句末加上一个感叹号,或是指那些将会曝光的黑暗事情,是那些统治者、政治家的阴谋和野心(请比较赛廿九15)。使邦国兴旺又衰微的是神,这期间它们的领袖漂泊,像那些失丧的灵魂,或像盲人在黑暗中摸索,或像醉酒的人无助地摇摇欲坠。

这是对人间景象和监督它的神那不可测度的天道所作的可怕评论,不过这是在冷静的抽离下作的,这种冷静的抽离,与第九章的烈怒成了鲜明的对比。在那里,约伯在绝望中描述世界被神交在恶人手中。在这里,约伯描写的邦国形势和地上首领的自命不凡,都是铁证。在那里他抗议神不义。在这里他陈述他对神的智慧特殊的明证,并声称它向明眼人显示的要比琐法所说的更接近真相。

而且我们可以加上一句,假如世上强壮的人和聪明人都要被神这样压制,那么,世上的穷人和卑微的人,照以利法所说(请参五9及以下),神对他们是有偏见的,还有什么话说呢?实际上,约伯在他的‘诗篇’中唯一没有提到的那些人是恶人。其含义是明显的。他从神以智慧管理世界的方法中,发现没有什么能使他改变在第六节表示的意见,即‘强盗的帐棚兴旺’。

(四)

约伯既对‘案情事实’作了他自己的分析,在十三章一、二节再次声言他知道神的属性像那些朋友一样多。在这方面他不需要他们教导。他的愿望当然不是要争论关于神的事,而是到祂那里同祂争论。甚至他们说的陈词滥调,不断蚕食他的心,他们对他一点帮助也没有。因此他在忿怒中控告他们,当面谴责他们所说关于神的谎言,用虔诚的粉饰来掩盖神铁一般的真实作为。他们给这位被折磨的人开的药方是无用的。作为智慧的医生,只要他们够智慧,持守他们时常力劝他的缄默就好了!

当约伯暗示他的朋友讲得太多,而他自己的论据却是他们三倍之多时(请参十一3),这实在是不太公平的。但他现在向他们作尖刻的猛攻,无疑完全有理。他们在那里,在他病榻旁,唱着陈腔滥调,惊异神的伟大和威严与不可测度,然而他们时常只把神概括的提一提!他们怎敢以祂的名义说假话欺骗人!神自己不徇情面(申十17。译按:和合本作‘不以貌取人’),而他们现在竟要偏袒神,‘接受祂外貌’(钦定本的译法,第八节的希伯来原文按字义是:‘你要使祂仰起脸来么?’),为对祂有利而歪曲判决,这是何等放肆!神在他们的法庭中是个哀求者,渴望得到他们一句仁慈的话语么?他们会是为神而作了‘特别的恳求者’么?他们藉着这样限制祂在他们自己有限的想象中,他们把祂贬低,并按照他们自己微小的形像把祂重造。而且藉着祂必袒护他们的无耻假定,他们就把自己置于致命的危险中了。

第九节,约伯辛辣地把他们对他吐露的恐吓回敬他们。神不容那所谓信徒的轻慢,一如祂不容公然敌对祂之人的轻慢(请比较加六7),而且祂会注意此事,追捕并适当地刑罚他们。十三章十节的‘暗中’,大概指他们的意见乍听起来很动听,但细察时只不过是令人厌恶的阿谀之词。至少约伯本人是畏惧神的。假如他们表示同样的畏惧,不以为神是任由他们操纵的,那就好了。他们的护教论apologetic,替信仰辩护的那门神学术语)是一种欺哄,而他们经常轻易脱口而出的格言,一经人类的生活实践加以检验后便粉碎无遗了。

因此,约伯便把历代专业神学家(他们撰写哀婉动人的专文,以证明神待人之道是正确的)解到被告席上,连同所有牧师、传教士(他们在讲章或牧养探访中称颂神奥秘莫测,还对每个宗教问题都作中肯的答复)都一并解上。他的话对我们这些人(即接受了传道呼召的人,为疲乏、受苦、有罪的人类带来安慰劝勉的人),均是可畏的警告。这份可敬的表白令人向往──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但肯定只要我们保持正确的观点,并敬畏神(实事求是地去做),知道我们前述为神所做虚伪的护教,其实是在玩火,那就好了。只有在那时我们才能避免自己陷入所有阴间最幽暗的地方(那些对神以恩人自居、并冒称担当护·祂荣誉任务者的阴间,因为他们心坎里,并不肯定祂可以为自己这样做)。

祂虽杀我,我仍要倚靠祂(十三13-19

(五)

为那些朋友感到有点难过是在所难免的,正如好心人必定受过的,他们因严重受挫而天旋地转。说起来,那伤害倒是他们该受的;尽管他们的动机很好,却利用一个好人的生命和声誉来捉弄神。但约伯怎样又把先前刺进去的那把刀掉转过来啊!而一旦他记起他的决心(第3节),不与猴子理论,而是与街头摇手风琴的卖艺者理论时,他把他们击败于田野,并转过来与主敌交战!

从这时开始一直到十四章末了的演讲,是约伯所有演辞中最高尚的。它没有第九章无礼的激情,或十九章非言语所能表达的哀伤,或卅一章激昂的狂妄自大。或者更正确地说,他是用较恬静的语调发表意见的。但这言论也包含了大胆对抗的精神,是他的其它言论所没有的。这个最不幸的人,已临近死亡的门,然而他仍然能透过幽暗的一、两条希望的光线,表达出(彷佛以前从未表达过,而且此后大概也不会的)我只能称之为人控告神的案件。至终它是站不住脚的案件;却至终是起作用的话语。那些朋友因那话语而愤慨,也许任何有宗教信仰的人都应当这样。但为了神的缘故(我是按这被滥用的惊叹词的字面解释而言),让我们不要急于在这一刻使这个争辩的人安静下来。倒不如容我们让神在适当的时候来临,由祂亲自去作那事,并问祂现在为什么愿意让这个人有发言机会。而且让我们总结,正如这卷书作者确实要我们所推断的,即约伯在这里说的事是神要他说的,是祂从旋风中发出听得见的声音以前他必须要说的事。

十三章十三节约伯开始演讲时,仍然向他的同僚讲话,并要求他们不作声,我会猜想他们在不知所措的情况下,相当乐于让步,直到能重新调配他们被击溃的力量。约伯清楚知道自己企图传讯,召请神出庭是怎么一回事,令他胆颤心惊。但那不是在第九章折磨他的惊恐(即他会在莫测高深的神面前慌乱而又张口结舌),而是势不可挡的大能,最后他会自定己罪。第十三章的这个约伯,对神关心公义信心十足,宣称决不容‘不虔诚的’人站在祂面前(第16节)。这个形容词在旧约通常是形容一个惯于亵渎的人,而且八章十三节比勒达便是按这种意义使用(译按:和合本作‘不虔敬’),在那里它与‘凡忘记神的人’这用语并列:请也参十七章八节;二十章五节;廿七章八节(译按:和合本均作‘不敬虔’)。在亚兰文中有个有关联的字则指‘背弃’回教者。但在亚兰文和拉比用的希伯来文中它的意思可能指‘假冒为善’(钦定本的译法)或‘谄媚者’。后面这些意义正是当前这上下文中所需要的。约伯断言:神没有时间作阿谀者,像那些朋友一样,但(祂若留意倾听任何人的话)神会尊重真诚的恳求者,像他自己一样言出肺腑的人。歌底斯博士(Dr. Gordis)从他勒目(Talmnd)引用一个合适的例证,说:‘众先知知道他们的神是说实话的神,祂是不受阿谀的。’

约伯既在惊骇中瞥见了一位公义的神,于是准备好把他的命放在自己手中(14节)并在神面前为自己的正直辩护(15节),确信(16节)他的自觉无辜能令他经得起神裁判。

(六)

那句常常被人引用的话,就是在这种勇敢的意向声明中间出现的(15节),这句子在钦定本译作‘祂虽杀我,然而我要信靠祂’,但是在那些现代的译本中,通常的译法几乎意思相反。我们不容易确定哪一种译法才正确──钦定本还是现代译本的译法。因为二者的译法都能依凭较早期犹太人的传统。

广被接受的希伯来文经文有lo这个字,按这种拼法是‘不(或无)’的意思;但边注(学者们称为马所拉学者的附注Massoretic notes;马所拉学者乃中古时代犹太人的文士和经文专家)有同一个字而拼法稍有不同,意思是‘向(祂);期待(祂);在祂里面’(to, for, in him)。我们可以把这个和英文的同音异义字像son儿子)与sun太阳),或bare光秃)与bear承担)相比。那些现代译本都仿照这段经文的这一节,指出约伯是从绝望深处唤起勇气,而且令他在中流突然改变速率,并承认信靠或寄望于神,就会减少它对抗的力量。他是向一位对待他彷佛仇敌的神恳求(24节),而且非常迫切地恳求,但在他内心深处知道他的祈求不会蒙神垂听。因此:

看哪,祂必杀我;我没有希望。(标准修订本)

祂可能杀我桽桽我还能期望什么别的呢?(摩法特译本)

祂若愿意就让祂杀了我吧;我没有别的希望。(耶路撒冷译本)

我已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因此神若杀我有何不可?(现代英文译本)

我并非争论这篇伟大的演讲完毕时,约伯最后的结论会是一种悲观的结论。但我觉得有一种较为强有力的理由支持钦定译本的译法,比几乎遭所有现代译本否决(可能引致我们猜测)都更有力。(只有新国际译本支持它,不过它在注脚中也怓出否定的选择。)‘向(祂),期待(祂),在祂里面’这个文本有非常悠久的语源。它是七十士译本和大多数其它旧的译本先设的文本。在米士拿Mishnah,约完成于主后二○○年)里面也有一段经文,在那里有两个拉比在争论,正像我们今日的情形一样,关于‘向(祂),期待(祂),在祂里面’的文本与‘不(或无)’的文本究竟哪一种较可取。但最有深长意义的是那重要的一节(十四14),我们不久就要讲到这一节,在这一节里面,约伯简略地想知道是否确实没有来世,而且声明,假如有的话,不管神要多久才答复他,他都会愿意‘等候’。在那一观点上译作‘等候’的那个动词,乃是与钦定本译作‘信靠’,和标准修订本以及其它现代译本译作‘盼望’的同一个动词。在旧约里面就整体而论,这个动词罕见包含‘信靠’这强烈的意味,虽然它往往指‘盼望’,但在约伯记它大多数都是指它基本的意义‘等候’;请参(除十四14以外)六章十一节,廿九章廿一节,三十章卅六节,卅二章十一节、十六节。

因此,让我们承认钦定本在‘然而我要信靠祂’这精句中(十三15。译按:和合本无此句),是翻译得夸张了。虽然如此,我们在这一节中,在绝望之外,应另有所见。‘另有’这细微差异,藉着加上那个形容词‘别的’甚至可以分给lo,就是‘不(或无)’,正如耶路撒冷译本作的(‘我无其它盼望’)。但藉着把lo这文本,‘期待(祂)’,与‘等候’的译法连结在一起,就能更有效地表达其意。虽然约伯此刻并未见到自己死后的情形,这种思想的种子已栽植在他心思里面,于是在十四章十四节里他就大声表达出来,不过,就在那当儿,那话语未说完之前,再次被忧郁吞没了。我建议把十五、十六节作如下的意译:

祂纵使杀我,我仍要等候祂。

只要我确实能在祂面前为我的行为辩护。

由于没有假冒为善的人敢接近祂,

那是我得救的唯一出路。

约伯知道他在一位似乎已宣告他有罪的神面前,为无罪抗辩的做法是有危险的。也许神会断然毁掉他,虽然那样,他除了等候祂出现以外便没有别的办法了。也许在他要了结此生之前,神会答复他。但不论祂答复或不答复,约伯必须继续尝试与祂接触。在目前把他打倒的忿怒的神后面,可能没有一位公义的神,但他必须假定有,而且祂会对约伯诚实的谈论作出响应。

(七)

这时候约伯显然已把那些朋友放在一旁,而实际上转为对神讲话。但他向他们作了最后的请求(17节),留意听他所说的。他不会匍匐移动到神那里。他预备好的案件是无法答辩的案件,他知道(18节;这是那些‘我知道’之章节中的一节,在第九章末了已加以注意了)他必定蒙辩白。确实不会有任何对抗者敢进一步与他作对了。

在以赛亚书五十章一段类似的经文中,先知以赛亚对因神之故而被掳,长期受痛苦的以色列说话,他看见以色列获辩白的时候临近了(第89节),并要求世人提出反驳;以色列非但不是被神咒诅,神自己将要使她的痛苦止息,并且使她能再次在轻视她的万国中抬起头来。以赛亚书的这一段经文,圣保罗在罗马书八章卅一节及以下各节依次地把它连接起来,他在那里表扬基督徒那不能动摇的信心,基督徒知道神是‘帮助我们’的。‘谁能控告神所拣选的人呢?’不很久以前,我们已经看见这样的确信,如何被像约伯朋友那样的人,或像柏恩斯笔下的假圣人那样的人,使人作呕地加以过分曲解。他们太容易断言他们是神最喜爱的人,他们不可能做错或说错。但先知以赛亚和使徒保罗都不是对沐浴于自满阳光下的人讲话,而是对已经历、而且仍然在经历逼迫幽谷的人讲话。这是因为在他们自己里面没有什么可以信赖的,传道者和写信者都要他们的门徒举目仰望他们能信赖的那一位,仰望会搭救他们脱离异教徒轻蔑的那一位。

约伯当然不是处于被掳至巴比伦的景况,也不是处于罗马基督徒的景况。他对于自己仍然有太多的自信。但他比那些安逸自在的朋友更接近上述被掳或受压迫的情况。在炉灰堆上的这个人逐渐挣扎,经历一个试炼时期,进到对神并对自己都有了正确见解的地步。仍然有一段长久的争战在他前头,但在他的探索中并不是从他周围那些人得到支持和了解,而是受到不断责g。他的信心仍是断断续续的,但比那些朋友的信心,则坚强千万倍了,因为他们要小心保护他,他却能与神角力。他不信他不会被判无罪,而想到他们从被他驱逐的地方返回,又奉他们虚假之神的名宣布有罪的裁判,便突然惊慌起来。若他拚命设法要接触那位真正的神,而他看来就要抓住之际,他们再度针对他来说教,使他无法忍受的话,他宁愿当场气绝而死。他们必须让他有机会为自己的清白向上天抗议,因为那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你要惊动被风吹的叶子么?(十三20-十四6

(八)

约伯告诉了他的朋友他要做的,现在他就去做了。我们几乎能见他转过来背向他们,挑战地向天举目。他向神承认,他对祂感到愤恨;但神只要给他某种表示显明祂不是有意贬抑他,而是有好的理由虐待他的话,他便愿意咽下他的愤恨。这是他在第九章末了作过的同一请求,但这一次所包含的更加苛刻。在九章卅二至卅五节,他哀伤地想知道是否可以找到一个裁判员,确保神不会用祂占尽优势的能力去捉弄约伯。在这里,在十三章二十至廿二节,约伯请求神立刻打破祂的缄默,除去祂神圣的装饰出现在他面前。假如他们之间的争论要解决的话,那么或者神必须公开控告约伯并让他为自己辩护,或者祂自己没有推托,必须准备答复约伯所加于祂的控诉。

但神两样都不做,在祂那一方面,那不休止的缄默继续下去。因此约伯不得不再次对着空虚的空间讲出他的恳求。开始时所生的勇气仍然支持鼓励他,而在他说完以前,又再次被笼罩他的悲观(自从他那些悲剧出现以来)压下去了。他只能再次推断他无法逃避其注意的这位神,并不认为自己要同样受制于正当和公平的处事法则(他对他的受造物所要求的)。这是他在十三章最后几节和十四章全章发展的结论(这是我在较早之前形容为人控告神的案件)。

他以一系列的问题开始,使我们联想到他在第七章和第十章询问神的那些问题;不过,那是有差异的。在约伯的话语里面仍然有卤莽和讽刺,但已没有前头这几章所特有的无礼讥刺,也没有在后者中领他失迷的任何疯狂的推理。诚然,他的第一个问题(十三23)便隐藏了一个事实:他不承认他曾犯过罪。它决不是一种痛悔的认罪,就我了解的,它也不是像七章二十至廿一节和十章十四至十五节的那些假认罪。约伯真诚地想知道他有多少次堕落并堕落到什么地步。这可能因为他确信这答案会判定神刑罚他过于他该受的做法是有过失的,而且显示出他若有任何冒犯之处,神这样待他也是非常失当的。但他现在(即使太迟而且短暂)起码放弃以完全人自居,而且重新审视自己以往的生活方式,就是直到目前为止一向太过自豪的生活方式。若把谁是谁非列出‘资产负债表’的话,目前不再是神那一边全是错的而约伯那一边全是对的了。

那么约伯准备走向神时,为什么神那样坚决拒绝朝他那个方向过来呢?为什么神不明明的答复他,反而避开他,并对待他如同祂的仇敌呢(24节)?神为什么侵扰、追赶已经脆弱得像风中一片叶子、并无助得像躺在地上的碎祂(25节)的人呢?神为什么这样专于记录约伯的罪行,过了这么久之后还跟他算他年青时轻率言行的账,而这些言行并不比别人严重(26节;请比较诗廿五7)?最后,神现在为什么给他上了木狗,并不放过他,像个狱吏给犯人圈定活动范围呢(27节)?这一切对约伯来说都毫无意义。彷佛他比朽木或虫蛀的衣裳都不如,只好被踢开或抛弃。

(九)

稍为用心加以审查这些问题,便可以看出这不是任何人可以询问神的适当问题。的确可以说,约伯还不愿意把他的自主权交给神,他并不比他的朋友摆上的多。他比他的朋友更惧怕神,但他心目中的神也委实太受限制了;受他自己的苦恼所困。这是真的,甚至当他扩大他的控诉,包括别人和他自己,他的想法也是如此。因为在约伯心目中,当他在十四章为人的软弱和有限,抒发出动人的哀歌时,主要是想到受苦的人类。约伯忘记了第十章(8节及以下)他那简短、却辉煌灿烂的颂词,神如何细心创造他并慈爱地看顾他,现在他却情绪低落,详述人生的短促和愁苦,那就是他不变的命运。

十四章开始的那深刻美妙的几节,并不给我们有多少安慰。它们表达的伤感,在旧约里也不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立刻便想起以赛亚书四十章六至八节那里说:‘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它们会枯干,然而‘我们神的话,必永远立定’;或想起诗篇一百零三篇,在十四节及以下那里说,人的‘年日如草一样’,又‘如野地的花’,是与造他的主作对比的:祂的怜悯是‘从亘古到永远’的。然而与我们这里的经文比较起来,那些都是相当积极肯定的语句,把我们的思想从我们自己的短暂,转到神的永琚A惟独在祂的永琱中~是我们的盼望。我们要留意听一听那色彩沈郁的诗篇九十篇那里有更适当的对应。在那里(56节)人再次被比作很快就会被割下而枯干的草,但(9-10节)主要的思想是有关神的忿怒,他们须在神的忿怒中度过分配给他们的短促日子,和祂使他们要忍受的愁烦和困苦。

但诗篇九十篇要比约伯更加乐观。虽然那个写诗的人祈求神‘转回’(13节),并怜悯祂的子民,但约伯只能恳求神‘转眼不看’祂所造的那些软弱可怜的人,使他们在劳苦的日子完毕以前可以享受一点安息。而那诗人在等候一位严厉的神显露出祂较仁慈的面容时,他能鼓起某种喜乐和期望的感觉;而约伯则只能对他要应付的神(坚持要这样严厉对待可怜的受造物如人类)感到惊异。约伯此刻已忘了那善良且公义的神脸孔,那是他最近惊惧中瞥见的;现在他眼前只有荒谬。对神的伟大他是不怀疑的,但他简直无法领会这样一位神,竟给祂所造的人这样短促、令人反感、如畜生般的生命。

甚至人在道德方面的不洁都没有忽略桽桽这在约伯看来是从未有过的。现在他的心情比较冷静,容让自己承认不只是他,而是所有的人都是败坏的。但他并未进一步以人类生存不断受折磨的这一点作为理由。人的不完全,像他的脆弱一样,是他有限的一部分,而到那种地步来说,是创造主的错,不是人自己的错;或者,这绝不是对人在神统管下所受的苦与奴役,间接作出的解释。

(十)

从约伯对人类处境可悲的分析中,很容易找到漏洞。在他的分析中(正如在第十章的情形),何处提到生命的美物由一位慷慨的造物主倾注予众人呢?何处暗示幸福是人从最沮丧的环境中为他们自己用戏法变出来的呢?还有,哪一种幸福是他们最可夸耀的呢?或者从另一面来看,人岂有认识到(例如,在创一至十一章中所认识到的)人的骄傲和背叛造他的主的恐惧,是与他现在身处的危险情况有莫大的关系呢?令我们宽慰的是:约伯很少说到人的不完全和他自己的罪,但那是绝对不足够的。那分析太一面倒了,甚至就旧约来说,把着重点过分放在神对一切的责任,和人毫无办法以自救这一点上。

尽管如此,我们不应该批评太多,免得无意中向那些朋友靠拢,并牺牲约伯以证明神无罪。假如神能忍耐祂这抱怨的仆人这么久,我们怎能急躁呢?我们必须坚决照着去作,即使看来可能很困难。而且到末了,神可能对约伯作出有利的宣判,约伯这段惯例敬虔的言论,有指控神之处,像那些朋友对约伯所作的一样过于迫不及待要去压制对方。对大多数人类来说,人生正如约伯这里描述的:软弱、败坏、易于腐朽,为餬口而不间断的操劳,疾病与不幸,命运当前,毫无改善的机会,不由自主,而死亡迅即了结他们无常的人生──这些岂不充分表明那就是他们一切的希望么?

然而神容许这些事情存在!我们寻求微不足道的解释,但那些解释可真正令我们满意吗?对人生巨大的苦难,有时我们不该全力抗议吗?我们能否扪心说,约伯在这里,尽情蛮横无礼,最后只留下冷酷和无法理解的忿怒?他岂不是至少此刻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么?还有最后一种想法:我们若不追随神这个绝望的仆人(进入他被神弃绝的幽暗中,在那里再听不到神圣的声音,只发现人苦毒和凄凉的眼泪),神自己对我们会有任何尊重么?这岂不是这卷书的教训之一?即除非我们照我们所能的这样去做,否则神的光最终破曙时,我们必然感觉不到那光的温暖。

人若死了,岂能再活呢?(十四7-22

(十一)

约伯第一个回合末了一篇言论的最后部分,暂时获得另一个希望的远景,但刚瞥见就消失了,漆黑而又可怕的悲观再次临到他。那远景与他死后幸存的思想有关,当他体会到他这样冥想是在追求海市蜃楼时,那幽暗又回来了,也许甚至比从前更加浓密。

一棵树被砍下来,并非死了。它不能再长到从前的高度,枝叶也不复以前茂盛;然而从它腐烂的残干,土壤若有足够湿气,当一切似乎都已丧失时,突然会有新的嫩枝长出来。但人连半点希望都没有。死亡,对他来说,是完全消灭。他像干旱时日益缩小的湖,或逐渐隐没的溪流,消失了。约伯先前曾经渴望死(在旧约时代非常罕有),因为死会令他脱离不断折磨他的痛苦和惊惶,并脱离那使人遭受痛苦和惊惶的神(请参三21及以下;七15-16;十18及以下)。像这样压迫约伯的思想,死亡所指那‘永不再’的意思便十分清楚了。等到诸天都不复存在时──诸天在希伯来文的隐喻中,其持久性一点也不比永琲滲垣z(请参诗七十二7;八十九36-37;一○二25-27)──他也不会从他最后一次睡眠中醒过来。

我忆起苏格兰中古时代诗人唐巴尔(William Dunbar)美妙的诗词,并诗词中显著的拉丁文迭句(‘死亡的恐惧令我不知所措’):

我曾经壮健而又快乐,

现在困苦而又患重病,

变得虚弱毫无气力:

死亡的恐惧令我不知所措

我们的赏心乐事全是虚荣,

这虚假的世界只是短暂的,

肉体是脆弱的,自力更生是空想:

死亡的恐惧令我不知所措\cf0

世间乐境无一可靠;

好像风摇动柳树,

也摇动这世界的虚荣:

死亡的恐惧令我不知所措

现在抓住约伯的就是这种恐惧,不只是召唤来到时对于所要临到‘我’的那种自私的恐惧,而是在内心深处中那种下沉的感觉,即生命(我的生命,你的生命,任何人的生命)变得毫无意义;生命,实际上像麦克白(Macbeth)在他崩溃时,最后那一刻见到的:

……一个走动的影子;如可怜的演员,

在舞台上或高视阔步或消磨时间,

然后便寂寂无闻了:它像痴人说梦,

充满声音表情,

却毫无内容。

复活信仰的安慰,制止不了唐巴尔和莎士比亚写出这些忧郁的诗句。我要指出,这也不是我们埋首于基督徒的虔诚所在。约伯活着时并无死后的盼望,像耶稣在第三日复活时,释放给世人的盼望。但像我引证的两大诗人一样,我们必须知道这种盼望是难以证实的。诚然,我们若想置身于约伯在这漆黑的一章中的情况,只需环视一下,看看我们同时代的人,对死亡持怎样的见解。死亡的恐惧并未被逐离我们的社会。我们若以为引用一、两首复活节圣诗,便会把死亡逐离我们心坎,那是自欺。因此让我们老老实实承认,我们非常了解约伯在这里所指的意思。

(十二)

这便应该给我们作好准备,看他在十三节以下推测自己侥幸存活所得的。以严格的话来说,约伯并不期望有永生(按基督徒所想的意思,只求神介入希伯来人所理解的死亡过程中)。像其它古人一样,他们坚信人死时,身体某一部分在阴间只存留一个短暂时期,大抵直到他们的身体在地里化为灰尘之时。只有到那时候整个人最后才不再存在。

所以约伯请求神到阴间Sheol)来看他时,并没有考虑到灵魂不灭。虽然如此(而且又是他那个时代的人最大胆的),约伯现在是刺穿那死的no),而要求一个从神而来的yes),这个对他即将完结的短促而又痛苦的生命,不单只赋予短暂的意义。我们若摇头,并可怜约伯不像我们对死后生命有充分信心的话,便不会领会那深刻动人之处。他其实是为他所属的那个时代,往黑暗中,真正卓越非凡的纵身一跃。

在诗篇中有几段经文,在那里那些有病而又痛苦不安的人,恳求神拯救他们脱离阴间(例如诗四十九15)。当信徒阅读旧约,把它们看作复活节信息去解释时,他们几乎把它们误解了。在他们原来的背景中,他们其实不过是深切祈求不致早死。这种情形在第一一六篇的诗篇中就说得很清楚,例如在八至九节,一个往昔曾受苦、现已康复的人,感谢神救他脱离死亡临近的威力,以致他能在殿中,出现在神面前,置身于其它敬拜的人中间。约伯的恳求要比这种祈求更进一步。他知道他接近死亡,而且没有什么能阻止死亡,然而他能请求目前不听他呼求的神,定一个至终会留心听那些呼求的日子。他被这将来的远景吸引住,以致把承认他无罪的事都忘了,几乎接受自己为有罪哩。他切愿的是神至终的介入,为了这一点,要他等候多久他都愿意(请参十三15)。神将要使他死亡,并把他隐藏在阴间,使他离开祂的面,但他期待有一个时候,同一位神会想起他(请比较创八1),招呼他来,撤消对他的指控,把他的过犯包裹起来,再次向祂从前那样以爱创造的人施慈爱。

这一段飞驰的想象力令人惊异,与它最接近的经文,是诗篇一三九篇八节,在那里写诗的人表明他的信心,即使他在阴间,他的神也会在那里找到他。这种信心,也突破了那个时代一般的理解(例如,请参诗八十八10-12),说神并不干涉发生在阴间的事。但约伯,和诗篇一三九篇的作者,都没有作进一步的推测。特别在约伯的情形,也没有任何人间复活的思想。他实际上只表达了他的渴望,即他与神之间的争论,有一天可以和平地了结,而且这种渴望是如此热切,以致他甚至准备不让自己身体的死亡妨碍那一天出现。

(十三)

那种渴望虽然热切,却不能保持。约伯的名言:‘人若死了,岂能再活呢?’(14节)最后的分析,是最意气消沈的词句。这句话要求答案,却同时由约伯自己作了否定的答复。有一天,他在阴间惊讶的看见,神最后会废除对他一切的控告,都在十八节那个非常强烈的‘但’字(译按:和合本未译出,应译为:但山崩变为无有……)之中化为乌有了。甚至那似乎富持久性的自然世界也难逃朽坏的命运。山岭可以崩裂瓦解,盘石可以从原处挪开,河水逐渐(但必然)把石头侵蚀,并把河床泥土冲走。照样,神磨蚀了所有人类的希望。祂坚决要这么做,而且总是必得照祂自己的方法去做。

约伯在他有增无减的绝望中,甚至讥笑旧约的人所坚持的指望(即他自己虽然不会活下来,但他的名字却会继续在他的子孙中存留,而且藉他们的成就受人记念和尊敬)。大概他们也会使情况更恶化,并只能重演他的失败。那失败,以及随着失败而来的痛苦忧伤,是任何人都一定知道的。这样的绝望,在我们现在的时代,早就不跟神扯上关系了。可是约伯没有选择余地,他就这样把神置于被告席上。祂没有垂听祂的受造物的呻吟,而且祂也不顾念。当然,假如约伯的经验可以当作审断基础的话,那么就是神进入拳击场跟祂的受造物对垒。人的生命不是别的,只是一场冷酷的闹剧,除了神,谁能负责呢?那是由于所有有效行使的权力都在祂那一边,而不在人这一边。

知道这卷书的作者不让约伯留在这种凄凉的心境中,令人不禁舒了一口气。当然,他到处都留下伏线,暗示约伯至终会走上与神和好这条路。不论如何,多亏作者认真面对这要命的思想,就是他使约伯在这一刻的辩论中,深植在我们心中的。我们不必要人提醒我们,那存在于我们世界的一切邪恶和悲剧,正像存在于约伯的世界一般。但我们能谴责这一切,是由于人的背逆和罪恶,抑或转而指摘魔鬼呢?我们岂不应把部分原因归咎于神么?天晓得祂应许的国在哪里呢?全能的祂要何时才聆听祂那些被压迫之儿女的祷告,并有所行动呢?想到这些问题,借助古时祂这个沮丧却实事求是的仆人,你可以断言:的确有实情是神要答复的。──《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