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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第一百三十篇

 

从我深处(Ⅰ)(一三○1-8

我们给予这篇诗篇的标题是著名的拉丁文,引自第一节的几个字──从我深处(De Profundis)。但是,诗人在这里所指的有多深呢?幸好他没有给予答案。正因为问题没有作结,马丁路德可以这样说,这篇诗篇可能是由保罗写的。事实上,由中世纪开始,它已被用作教会崇拜中的忏悔诗篇。

真正的敌人当然是自己,而这个‘深处’是自我中心的潜意识的深处。通常来说,人往往用上面和下面来思想,天堂是在‘上面’,地狱是在‘下面’。因为我们人类的个性是整个宇宙一份细小的影印本,是大宇宙中的小宇宙,我们常常喜欢用相类似的言语来描述我们自己的感情。因此,我们有一天会‘上到云中’,第二天则‘下到深处’。在这篇诗篇,我们与这位诗人一起,在那一个深处,他从那里向神呼求,但是看来,神没有听我恳求的声音。他感到他是深深陷入自己的忧伤之中,他感到他的声音很难‘上达’至于神。

值得强调的,这篇诗篇是一首为了‘上行’的诗歌,一首为了朝圣用的诗歌。这位朝圣者要在地势上攀上耶路撒冷,正好用来帮助我们解释这位朝圣者的灵性,正如他的身体要接近神。这样看来,这种接近神的行动会变成一次登山的壮举。因为他正在‘地狱’之中,他正在深处,‘在地底下的水’(第二条诫命)的原始混沌之中;在这不正常的世界中,他正经历着人类生命中所有最可怕的本性。因此,他所期望的任何拯救,都在乎神所赐而人类不应得的恩典。没有这恩典,在神面前的存在,与世界成为这样的存在,都是没有可能的。这并不是一种表面的呼喊,好像一些小信的人,突然遇到死亡的事实时,他们经常会发出这样的呼喊:‘神啊,假若你帮助我离开这一团糟的景况,在我余下的一生我会尊重你。’不是的,这是从最可怕的情况下发出的呼喊,它能攻击人的思想,甚至是最明智的人,曾勇于面对人生的终极奥秘的人。

这是他的呼喊:‘我犯了罪。这是我自己的错误,这真是我自己的错误。我是我自己最大的仇敌。’当我们阅读这个呼喊的时候,我们今天的反应是:‘真的,我也在那里。我知道这是说我在自己特设的地狱中打滚。我知道这位诗人所说的意思。’简单来说,他正在描述那可畏的意识,我不能,不能做什么事情使钟倒行,使我避开现正缠绕着我,并且破坏我整个生命的不可饶恕的罪行。

没有人描述这种地狱比莎士比亚更好的了。他的麦克佩斯夫人(Lady Macbeth)惊恐地望着她杀人的手,说:‘该受咒诅的污点,离开我,我吩咐你,离开我吧!……地狱是黑暗的。……这里仍然有血腥气味:即使用了所有阿拉伯的香水,也不能使这只细小的手变得香一点。’当这位诗人问道:主耶和华啊,你若究察罪孽,谁能站得住呢?他所表达的意识是何等的深!他须要学习──他实在知道了──神完全没有‘究察’罪孽当为罪孽,祂之‘究察’只为了一个可以彰显祂恩典和饶恕的机会!

我从深处(Ⅱ)(一三○1-8)(续)

跟着来的,是圣经伟大和主要的认信:但你有赦免之恩。无论是巴力、佛陀、马克思、丢斯、丘比特(爱神),还是我出生的那个星座──这句呼喊都不是向他们任何一位神灵发出的。因为我们的神不是一位究察罪孽的神。一位究察罪孽的神会极度快乐地等待有人犯错,然后用行动攻击这些罪人,好像奥林巴斯山上的神灵所喜欢做的一样(编按:见希腊神话)。

圣奥古斯丁将第四节的文字写在他躺着死去的房间的墙上。约翰·斯理是在主日下午获得重生的经验。在那日的傍晚,他听到圣保罗大教堂中诗班所唱出De Profundis颂歌的这些文字。他说:‘我的心奇妙地获得温暖。’当然,圣奥古斯丁和约翰·斯理知道‘从地狱上升’的意思,比起这位诗人所知道的更多。这是因为他们知道基督徒的信经:‘祂下到阴间’。没有一个人可以凭着自己的决心从地狱中爬出来。他们知道,神在基督里曾下来,将罪人带上来,领回家中,使他得到生命的丰盛。几乎难以致信的事,在美国有一些教会,竟将这句说话从信经中删除。他们这便将福音的意义削减了。肯定地说,自制的地狱是存在的。除非耶和华是救主,祂下到我私下的地狱中,将我带上来,否则祂并不是那凡事都能助我的主。

但是这位诗人呼喊说:这是我所盼望的,我等候耶和华,我的心(我整个人)等候,我也盼望祂的话,对于祂的话诗一百一十九篇说出了很多伟大的事情。当某人在早上四点钟在心爱的人临终前,一小时又一小时地等候,或是一个人在自我厌恶和极度低沉的精神中整夜翻来覆去,他的整个人是在最低潮的时刻。在旧约圣经中,最早用来称呼先知的名字是‘看见者’(seer),当然一位看见者是一位等候的人(watchman),那就是一个专心等候、仰望、聆听的人。有这一个可能,这位诗人已收拾起他的忧愁和自我厌恶,他也曾向其中一位圣殿的先知承认,他正‘在深处’。肯定那位牧者也曾带领他回来,再次发现在神那里真正的盼望。他能够做到,因为他可以向这位诗人显示神在妥拉(Torah)中所启示的一项伟大的‘奇事’。这‘奇事’是神不会简单地视邪恶为邪恶,祂不会单单地对邪恶表示忿怒。神忿怒的意识与我们不同。在我们来说,我们只看到一个处境中的邪恶。神也看到这些,但是祂看到这是一个流露更多恩典、饶恕,并从正在发生问题的邪恶中生发出良善的机会。神不会单单阻止邪恶,因为邪恶不是一样要阻止的‘东西’。邪恶是一种错误的行为。所以,神要将这种行为改变为一种创造性的行为。为此,祂爱罪人、饶恕他、给予他与祂建立团契的关系。

再者,这位诗人现在已经找到,在耶和华那处,有(一)慈爱,无论你在天堂或是在地狱,这爱对你永不改变;(二)丰盛的救恩,字面的意思是‘多倍的救恩’,即是比地狱中人数多了很多倍。因此他问自己,他怎敢将这种奇妙的知识留给自己?所以,他告诉海外人士:以色列啊,你当仰望耶和华,……祂(希伯来文是加重了语气的)必‘赎回’(不是标准修订本的救赎)以色列脱离一切的罪孽。我们必须记得,神已‘拯救’了以色列,祂拯救她脱离埃及为奴的境况,这就是拯救的象征。但是以色列已经背叛了,因此而滑下‘地狱’之中(比较民十六31-33)。要带领她离开将会是一项昂贵的事情。一笔赎金常常是昂贵的。但是神必定觉得这是值得的。

圣经从没有告诉我们神是谁──这是明智之举!但是它告诉我们神要做什么──多么奇妙!在这里,这位诗人指出了答案。他说:神做事乃为了我们,祂常常准备和渴望听到我们的呼求。因我们的愚昧,我们会沉迷于很多不同的地狱中,在其中,我们在那里绝望地打滚,但祂从这些地狱中赎回我们。

仰望神的意思,是信任祂带领我们将来的路,而不是以我们认为生活应该怎样的观念来限制祂。它的意思是容让神来计划将来,不像那些相信千禧年派的人,他们认为他们已准确地知道了神要做的是什么,而且神马上就有行动。这种肯定并不是出于圣经的盼望。再次引用格林(Graham Greene)所说的话:

假若我们生活在一个可以保证有快乐结局的世界,我们会否像用长时间去发掘它的人呢?或许这是一些圣人所做的事,他们经历着不能完全明白的快乐──当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已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但是,他们不能严肃地面对痛苦。

但他在仰望中呼喊又如何呢?他已进入了为神儿女而设的自由中,这种自由是神用恩典给予祂立约的子民的。所以,他现在能够开始用交谈的方式来反映出神的荣耀。他已发现古时的人所说的话的真理。这句话是:‘认识神就是与神一同受苦’,这是因为神与我们同在,比祂向我们说话还要多!这位诗人拒绝当时流行的神秘主义,这种神秘主义也是今日的世界中多种宗教的特点。假若他接纳这种神秘主义,人会期望他向外伸展,最后达到与爱他灵魂的神联合起来。反之,他学会了藉着祷告,将‘自我’的思想关掉,用饶恕和爱的眼睛望向他人。正如一些神学家所指出,这里没有一幅希腊人那样看重骄傲人性的图画;反之,这是真正存着谦卑的人性。因此,在神庞大的目的之中,甚至‘地狱’也包括在内。按照这目的,祂将男人和女人引领至‘成人’的阶段,透过神全面的立约的爱,成为一个新人类。这个新人类好像神一样,虽然生活在快乐中,仍然倒空自己,成为我们人类中一个成员,披上了肉体的忧虑。

韩马绍(Dag Hammarskjo/ld)在他的日记中写着:

给我一个清洁的心──使我可以看见你

给我一个谦卑的心──使我可以听见你

给我一个爱心──使我可以服事你

给我一个信心──使我可以藏身于你

──《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