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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书第一章

 

壹 先知的塑造(第一章)

在旧约中先知的塑造似乎有两种基本的因素:

(一)小区已失去方向或陷于失去方向的危机中。那往往是一个其意义及挑战既不为宗教当局亦不为普通人所承认的危机。

(二)一个人发现自己被神抓住的一种亲身经历,并受嘱咐把论到这危急情况的信息向小区宣扬。

先知其人(一1-3

像许多其它的先知书一样(例如阿摩司书、以赛亚书),这卷书以简短的引言开始,给我们提供关于这个先知及其所处时代的基本知识。

它告诉我们关于耶利米家庭背景的一些事情。他生于一个祭司家庭,是‘便雅悯地亚拿突城的祭司中,希勒家的儿子’。我们可以肯定这对于他的一生有深远的影响。他的教养会使他熟悉他同胞的宗教传统,神恩待以色列人的故事,和关于神期望的那种以顺服为回报的教训。因为祭司是古时以色列国的教区牧师,在小区中从事最重要的教导工作。在后来的日子,纵令耶利米对祭司有一些严厉的指摘(例如二8,八8-12),那并不是他反叛,背弃他所受的教养,或者他的气质本来就是反祭司的。他的指控是针对祭司没有履行他们崇高的召命,按神的道教导百姓。

他的家乡在亚拿突,在耶路撒冷东北数哩一个无关重要的小村;对他来说,这个地方够近,使他可以知道在那座大城中发生的事,又够远,使他成为一个乡下少年,使他后来会用乡间熟悉的景象和声响阐释他传的信息。亚拿突早期在旧约的故事中曾简短的出现过。在耶路撒冷的祭司中最忠诚支持大·王者之一是一个名叫亚比亚他的人。在王位继承的利害关系上亚比亚他不幸拥护了那匹劣马。大·一死,所罗门掌权时,亚比亚他便被驱逐,离开耶路撒冷朝廷圈子回到亚拿突。耶利米家族的祖先可能追溯至亚比亚他。耶利米因此是乡间一圣职家宅之后人,生于一个在事奉上有深远根源的家庭。假如这一点使人联想到他早年度过的会是有几分受庇护的生活的话,在成为先知时那种情况便逐渐改变。他面对作先知的挑战时成了怎样的一种人,在我们查考这卷书时,就会更加清楚了。

危机时代(一1-3)(续)

我们不知道耶利米生于何时,但假如第二节所报导的是正确的话,他是在主前六二七年,约西亚王在位第十三年开始他的先知工作。他的工作跨越了其后四十年的动乱,目击同胞饱受死亡的剧痛。在开头这几节中提供的数据是不完全的。虽然它列举了犹大为独立国家最后五十年中那些在位之主要君王约西亚(六四○至六○九年)、约雅敬(六○九至五九八年),和西底家(五九七至五八七年),关于约西亚之子约哈斯在位短暂的三个月或接续约雅敬之约雅斤同样短促的统治却未置一词,二者都是被废,让位给更合当日帝国霸王心意的那些执政者(王下廿三31及以下;王下廿四8及以下)。

当耶利米开始他的工作时,前景是充满希望的,乌云似乎在消散。因为主前第七世纪大部分时间玛拿西都专心谄媚亚述的主子以保持犹大的和平。但那是付了代价的和平;代价是接受亚述及其它神明的敬拜进入耶路撒冷,给邪恶的迷信打开了闸门,如以人作祭物,付上压制抗议之声的代价。现在玛拿西和短命的儿子兼继位者(亚们)都死了。亚述帝国的势力已衰微。在约西亚王治下谈到宗教改革和国家独立,这谈论在主前六二一年国家改革和更新的严肃行动中有了结果。在修理耶路撒冷圣殿范围时发现了一卷书,大概是我们现在之申命记的一部分。而且这卷书给那改革的批体提供了它的宣言(见王下廿二至廿三章)。

改革运动有广大的民众和官方的支持。它求助于长久受阻挠之国家主义和宗教的本能。耶利米对它采取什么态度,我们无法确定。他可能一开始便支持:若然,他不久便从迷梦中醒觉了。你能为改革制定法律,你能号召全国来一个悔改的行动,只发现在许多盛大的批众大会兴奋情绪过后,给你留下一本开明的法规大全,而人民则根本没有改变。在主前六○九年约西亚死后,耶利米必然发现自己与当日澎湃的国家主义愈来愈疏远;那是一种宗教性的国家主义,只有使它变得更加危险。他对那些政治和宗教政策表示抗议,他证明那些政策毫无能力改变人,而且给他的同胞签了死刑判决书。他被控作了国家和国家宗教的卖国贼,他付出了重大的代价,给在国家悲剧中那些令人不快的真理作见证,那悲剧在耶路撒冷于主前五八七年被毁于巴比伦人而达至顶点。他这样做,使他在一种信心的诞生中充任助产士的角色,这种信心使他的同胞在他们自己的悲剧中看见他们的神之目的得以完成。当其它国家灭亡时,他们的神明都势必消失;在犹大灭亡时,新信心却像火凤凰从耶路撒冷的灰烬中复生。如果这是耶和华的作为,祂的代理人便是耶利米了。

怎样开始:呼召(一4-10

然而,无论家庭背景或影响力,或危机情况本身,都不能使一个人成为先知。旧约先知来自各行各业,来自社会不同的阶层,有来自城市,有来自乡间。他们只有这一点是共通的:他们都相信神已进入他们的生命之中并呼召他们事奉祂。这是他们义无反顾的原因,他们与神相遇。旧约先知用许多不同的方式描述这种相遇,大抵因为这种相遇以许多不同的方式临到他们。并没有一种定型的宗教经验,每种都是独一的,正如一些经历过的人所声称的。阿摩司干脆说:‘主选召我,使我不跟从羊批,对我说,“你去……”’(摩七15)以赛亚则描述在耶路撒冷圣殿中临到他的一个异象(赛六章)。下面是耶利米说的相遇。

‘耶和华的话临到我,说……。’这里没有告诉我们耶和华的话怎样临到,但在这相遇中我们能看见一些因素,是一个人成为旧约中之先知时几乎总会出现的。

(一)首先,有神之呼召的意识。神干预,祂在没有被邀请的情形下自行闯入一个人的生命中。然而在神干预的这一刻间,生命担承了一种新的意义。耶利米在他被神抓住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是谁,以及他一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就是实际的情形;那光辉的时刻,是他不知不觉地已期待多时的:

我未将你造在腹中,我已晓得你。(第5节)

神一直以来已晓得他,而且这个‘晓得’时常是指一种深刻的、个人的经验或关系,就如夫妻(创四1)或神与祂的百姓之关系。这种关系意味神已经拣选了他,因为这个晓得是有一个目的的。‘我已分别你为圣……’,按字义是‘我已使你成圣’或我已把你分别出来。希伯来文的qadosh,意思是圣洁,包含在这里所用之动词的字,是一个指神自己本性的字,那本性是使祂与我们不同的;而且它也用来描述特别与神相联或为祂的工作而分别出来的任何事物或人。

耶利米奉召要做的这种工作被描述为作‘列国的先知’。他蒙召要作神的发言人,因为这是先知一词所包含的基本意义,而且神的发言人并非只是对自己的朋友或邻居或甚至自己的同胞发言,也是对‘列国’发言的。在耶利米的时代他的同胞深深受到古代近东强国政治策略的影响。在巴比伦和埃及所作的决定影响耶路撒冷平民的生活;在耶路撒冷国防部五角大厦所作的决定对巴比伦和埃及也有影响。所以,他的信息要与他自己同胞狭窄的疆界以外领域有关联。

然而,描述耶利米为‘列国的先知’,并不太着重政治现实主义之表记,乃声言耶利米奉其名发言之神不只是犹大的神,而是全世界的神,是强国政治策略所有决定都在其统治权下作的神。任何其它的信仰对耶利米的时代都不会有多大关联,对我们的时代就毫无关联。耶利米之部分工作乃是向所有想限制耶和华之权能和至高无上权威的见解挑战,不论这些见解是限制祂在教会建筑物的墙内(请参第七章),或是使祂为自称是属祂子民之一国的利益服务。在耶利米时代有许多人──在我们的时代也是一样──很想为他们自己个人或国家的利益利用神(十四13及以下;廿八章)。耶利米蒙召,是要被神使用,祂是万国之主,而且他相信这也是任何宣称作为神子民的国家召命。

怎样开始:响应与再保证(一4-10)(续)

(二)其次,有先知作的回应。特殊地,我们在这里发现迟疑、而且确实属乎惊慌的响应:‘阿,耶和华神!’(第6节)耶利米彷佛在说,‘瞧,神,你犯了可悲的错误,你拣错人了’。这种迟疑有理由么?──一个青年人苦痛地意识到他自己缺乏经验:‘我不知怎样说,因为我是年幼的’(第6节)。译作‘年幼的’那个字,在旧约里面包含甚宽的年龄范围,从初生的小孩至适婚年龄的人。它可能指耶利米仍然是个少年人。耶利米在这里不是抗拒,正如摩西在类似的情况中作的(出四10-16),以自己不是公众场合的好讲员。他的迟疑是比那个还要更加基本的。他觉得他被强迫担任的工作是他全无准备而又是毫无经验的。他被自己个人的不合格压倒了。这在耶利米的一生中是一再出现的一种挣扎。我们在他的‘私人日记’中将要看见他对自己的能力和资源与神所加于他的那些要求之间的这种紧张状态的更多证据。也许只有那些退缩,不敢面对神之要求的人才可免除了这种经验吧。他是对的。倘若他奉召要单独前往的话,他最好就是不启程走上这条道路。

(三)最后是再次保证的话。耶利米的抗拒遭受到七至十节所说的反对。主指示他不要单看他自己的资源,而且还给了他一个应许;不是道途平坦或成就立致的应许,而是贯穿旧约而又在新约中证实的应许,即有神继续同在且可信赖的应许:‘我与你同在,要拯救你’(参出三12;太廿八20)。使命不可能吗?──单靠坐在副机师座位上的那一位就自然不可能完成!不但没有叫他独自承担,也没有叫他对国家的状况和他当日的教会作出自己认为成熟的见解。他的信息是神所赐的。

可能在‘耶和华伸手按我的口’(第9节)这句话里面描写某种超自然强烈属于个人之宗教经验,一种神志恍惚或狂喜的经验,在这种经验中耶利米实在地觉得他的口被触摸。我们决不可尝试消除旧约那些先知生活中某些反常或超自然的经历。他们经历过,他们作过,他们说过奇异的事。然而,那些先知并不看这样的宗教经验的目的在经验本身。他们并不设法从日常生活中隐退,而与神合而为一。那与神相交的经验驱使他们带着新的使命回到世界去。这是神的道临到先知的方式。因此触摸口是耶利米得到的保证,他从耶和华得到要传讲的话。从此以后他要作神的代言者。

所赐给耶利米的信息是有正反二义的:毁坏的:要‘拔出、拆毁、毁灭、倾覆’,又是建设的:又要‘建立栽植’(第10节)。众先知有许多严厉的非议,但他们的本性不是悲观主义者,他们也不是喜爱传讲‘地狱的火和永刑’的。他们是现实主义者。他们知道以色列能获自由履行她在世界上为神子民的天命以前,就必须清除那引导人错误认识神的瓦砾。有些社会和宗教上的习惯使人盲目,看不清真顺服的意义:它们都必须除去。在真信心能得着滋养之前,那些假的安全感都必须加以摧毁。真先知与假先知最显著不同的一点是,真先知在一切都不好时,从来都不说‘一切都好’(六14)。但他也从不为了毁坏而毁坏;他毁坏是为重建铺路。

关于塑造先知的这一段记载,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注意。在申命记展望一位像摩西的先知要来的事时,它说:

我必在他们弟兄中间给他们兴起一位先知像你,我要将当说的话传给他;他要将我一切所吩咐的都传给他们。(申十八18

这非常像‘我已将当说的话传给你’(第9节)和‘我吩咐你说什么话,你都要说’(第7节)。同样,在第八节给耶利米的应许正是出埃及记三章十二节给摩西应许的反响。虽然正如我们已看见的,耶利米迟疑回应神呼召的理由与摩西有点不同──摩西的确有一连串的理由──在这卷书中有其它f象(例如十五1-4)使人联想到自始至终耶利米被描绘为一位新的摩西。正如摩西从前带领他的同胞脱离埃及的奴役获得自由,耶利米的工作同样艰苦,他叫他的同胞脱离他们大错特错地误信为他们信仰实质的奴役,走向新的自由。正如耶和华用约向自己的百姓保证时,摩西一直在其中,照样,耶利米也一直保持对新的约之希望(卅一31-34)。

两个异象(Ⅰ)(一11-19

紧接耶利米奉召作先知的记载后面的是两个异象。这些异象不见得是耶利米蒙召时同时临到他的,但它们都涉及以他作先知经验为中心的主题。那些异象在旧约里面是极常见的一种:

(一)它们集中于日常非常普通的事物:在十一至十二节的第一个异象中是一根杏树枝,在十三至十四节的第二个异象中是一个烧开的锅。先知毋须看与别人不同的事物,但他的看法是不同的。

(二)它们包含在先知与神的问答中──‘耶利米,你看见什么?’我说,‘我看见……。耶和华对我说……。’──从这问答有一个信息便随之而来。

(三)在第一个异象中,那信息是由一种双关语引发的。当然,关于这种双关语的麻烦是:当它们译成另一种语文时,就势必变成平淡无奇了。

你会在阿摩司书七章一至九节和八章一至三节发现类似的异象。

那‘杏树枝’或一根杏树枝的异象(第11-12节),涉及到先知极其个人之问题,而且是一个与所有有真信仰之人的心相距必不远的问题。杏树,希伯来文为shaqed,是经过冬天表面的死寂后最先开白花的树。它是春天来临的记号。看见这样的一棵shaqed,遂在耶利米的心思中引发神shaqed,‘留意保守’的确信,‘留意保守我的话,使得成就’,或如新英文译本的译法,‘一早就注意实行我的目的’。先知把一切都系于这种确信,即神在统管,祂正在世界上实行祂的目的。但他怎能这样确信呢?正如我们的时代,在耶利米时代有许多人不这样想。与耶利米同时代,年纪稍长的先知西番雅,提到耶路撒冷的人,他们如此说:‘耶和华必不降福,也不降祸。’(番一12)。换句话说,神不会做什么事,祂无能为力。

耶利米也有这种个人的问题。假如在主前六二七年他开始传讲审判即将临到他同胞的信息;但二十年后却很少,纵是有的话,是审判来临的f象。愈来愈有自信之乐观心情的确盛行于耶路撒冷。为了他的传讲已得到的一切效果;他极可能已少说闲话了。有些公开讥笑先知的人,讽刺地对他说,‘耶和华的话在哪里呢?叫这话应验吧!’(十七15)。这话应验的唯一保证是,不论表面情形如何相反,仍确信神仍然在统管。我们将要看见,还有许多疑惑黑暗的日子,那时耶利米极想知道神是否仍在统管,人生是否有任何意义。但是,假如这种确信至于消失的话,一切都会丧失;没有这种确信,便不可能有持续的信心。

两个异象(Ⅱ)(一11-19)(续)

第二个异象(第13-14节)与先知传讲的内容有关。虽然在十三节的一些细节不十分清楚,但大体的意义是明确的。在被风吹得炽热的火上有一个‘烧开的锅’。它从北而倾,因此锅中热腾腾的东西便向南倾倒出来。这是酝酿要临到犹大和耶路撒冷人民苦难的一幅图画。这样的苦难在旧约时代通常都从北方而来,以侵略者的形式出现,不论他们是亚兰人、亚述人,或耶利米时代之巴比伦人。这个异象,以及在十五节增述的‘北方列国的众族’,也许更好译作‘北方所有人民和他们的众王’,并未被清楚认定这就是从北方而来的危险。然而,当耶利米的工作进展时,便愈来愈清楚看见从北方来的仇敌乃是新巴比伦帝国及其在主前第七世纪末叶支配中东政治之帝国主义的野心。

灾祸即将来临的这个信息大概不会成为当日受人欢迎的道。它不会使耶利米获得耶路撒冷国防部五角大厦军官俱乐部荣誉会员的资格;也不会使他成为耶路撒冷圣殿教牧共济会被接纳入会的会员,该会入会仪式的程序极可能从热烈的高唱诗篇第四十八篇开始,信任的断言耶路撒冷是‘我们神的城,神必坚立这城,直到永远’(诗四十八8)。

但耶利米并不求声望,也不只关注他国家的政治前途。他看他的国家为‘神的子民’,与神维持着一种在旧约经常用的‘约’字来描述的关系里。这种关系建基于神的恩典和应许,但它要求子民顺服的响应。耶利米发现这样的顺服和忠贞在他当日的社批中非常缺乏。他们背约。他们向别的神‘烧香’(第16节)或献祭;而非‘不可有别的神’(出二十3)。非但不是‘不可雕刻偶像’(出二十4),他们在外邦神像,就是自己手作的像面前叩拜。所以他们受到神的审判,受到咒诅,那是不服从神之要求的后果(参申廿七15及以下)。大多数人所用以量度国家或个人的伟大与成就的尺度和先知全不适切;他只对神的尺度感兴趣。

这一章末了几节(第17-19节)又回到并扩展出现在前面几节论及先知蒙召的概念。它们包含在十七节,(a)重新挑战,‘你当束腰’,那就是卷起你穿的飘垂的长衣,紧束腰间,使你行动自如;或者如我们所说的,‘脱衣动手干’。对于先知来说,这种行动意味不论什么代价都要忠于神已赐给他的道。然后便是(b)警告,这警告最好译作,‘不要因他们而神经过分紧张,否则我会使你在他们面前失去勇气’。这种听起来好像是一个严厉的警告;但那是实际的。先知的工作会是困难的。在面对反对时他若惊惶的话,那么他的工作便会中断,而他立即就会完全不被信任。最后,在第十九节,有(c)应许。在这应许中用的措辞,包括在第八节用的相同的词语;主要是军事的。它清楚指明摆在前面的争战,是与政治和宗教当局以及与他大多数同胞的争战。争战的过程会是艰苦的,但支持的资源是绰绰有余的。反对的力量不论如何坚强猛烈,都占不了上风。

我们已经费了相当的时间在耶利米书开首的一章上,无论谁人把它编成现在的形式都会正确地看见,它是这卷书其余部分的绪言。它触及的题目,有许多变化,这会在以后的篇章中再三地看到。――《每日研经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