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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书第十章

 

i.讥偶像虚无(十1-16

这是一首讥刺诗,为讽讥偶像的虚无。其形式与内容与以赛亚书若干经文甚为相似:以赛亚书四十章十八至二十节,四十一章七节,四十四章九至二十节以及四十六章五至七节。

第一节引言之后,有下列若干分段:(一)禁止敬奉偶像(2-5节);(二)耶和华为至上(6-7节);(三)偶像完全虚无(8-9节);(四)神创造的实际(10-13节);(五)拜偶像者受审(14-15节);(六)再论神之权能(16节)。这里特别比较真神与假神之分别,在诗篇中也可找到类似的论调。

这里有神学的涵义。耶和华才是唯一敬拜的对象,没有能比祂的(6节)。祂是真神、是活神(10节)。天地的创造主(12节),祂控制云雾及雨水(13节),唯有祂配受万族的人敬畏(7节),祂以其子民以色列为产业(16节)。祂是圣约的主,所以要求子民完全效忠。若不向祂忠贞,必受刑罚,圣约的咒诅必临到,无可避免。

耶利米已经自身体验这种危机,因为以色列人已深受迦南异教文化的影响,那偶像正深深地吸引着以色列人。其实偶像是虚空无物的,敬奉偶像无疑是羞辱神的行为。这些话都是出于先知的口吻。

这首诗歌是否为礼拜所用?这问题也为经学者所注意。或许采取某些礼仪诗,是耶利米所熟悉的,就采取应用。272在经文评鉴方面有若干值得商榷之处。首先是在十一节出现亚兰文,以致猜测是否为以后编汇者加插的。七十士译本又与希伯来文有出入,因为前者保留一至四节及九节,五节的一部分,之后有十一至十六节,却删去六至八节及十节。在死海古卷中,有一卷(4 Q Jer a)内,第九节在第十节后。又一卷(4Q Jer b),第九节在第五节后。273

有关十一节的亚兰文,是否后加的,有不同的辩论。有人以为这是主前五世纪的用词。274但是在耶利米之前,犹大官员似有人懂亚兰文(参阅王下十八26)耶利米可能也用过亚兰文(参阅二十3-6)。

在这诗的体裁中,诗的形式不够美,而用词又过分深奥,也是这段经文的特色。在结构方面,一至十一节成一单元,而十二至十六节又是另一单元,看来并不十分紧凑。如果当作礼仪之用,是赞美诗,可比较出埃及记十五章一至十八节红海彼岸的颂歌,以及诗篇一四五篇。最后一行在十六节:“万军之耶和华是祂的名。”好似赞美诗中的副歌,可谓十分秀丽。

这诗的日期也是值得研究的。这是否先知在作历史的响应?因为在第八世纪亚述围困耶路撒冷,有拉伯沙基曾向圣城挑战,轻慢耶和华,记载在列王纪下十八、十九章。希西家王特别祷告耶和华,并且求神败坏亚述与列国,将列国的神像,都扔在火里,因为他本不是神,乃是人手所造的,是木头石头的,所以要灭绝他(王下十九18),耶利米可能将这话作为诗歌内容,并加插一句亚兰语。

在本书还有其它经文,也是讥偶像的虚无,在十四章廿二节及二章廿六至廿八节。后者可能日期更晚。但此处可能是对被掳者说的,在本书廿九章记述耶利米曾写信给他们。在五十一章五十九至六十四节,耶利米曾吩咐西莱雅,到巴比伦将信息念出来,专向被掳的人批。照计算,约在主前594年。在主前587年耶京陷落后,耶利米又被逼遣往埃及,也许此处的信息,也适合在埃及的犹大人。275

第十章一至二节 “以色列家阿,要听耶和华对你们所说的话。耶和华如此说,你们不要效法列国的行为,也不要为天象惊惶,因列国为此事惊惶。”

你们不可效法:“效法”出于畏惧的心理,且看五节“怕”。他们是对鬼神有惧怕的迷信,才会效法列国的行为。这行为是指风俗,是异教的习俗,正如二章廿三节的“路”。利未记十八章三节特别警戒以色列人不可效法外邦人的行为,也专指迷信的事。

以色列不可为天象惊惶,这是在米所波大米的迷信,他们相信一切的星相,所以信奉天象,以为可以带给吉利与平安,其实这种异教的风俗完全是虚妄的。

第十章三至四节“众民的风俗是虚空的,他们在树林中用斧子砍伐一棵树,匠人用手工造成偶像。他们用金银妆饰他,用钉子和锤子钉稳,使他不动摇。”

这里风俗是虚空的,“虚空”一词已在二章五节加以说明了。偶像的敬奉,照上节(2节)所说的,完全出于惧怕的心理。但是在制作偶像的过程中,几乎成为可笑的愚妄,他们将树木砍下,用手工造成,偶像只是人的工艺品,出于人手的,这怎么会是神明呢?

偶像只是一块木头,上面用金银来包裹作为妆饰,用钉子和锤子钉稳,大概是放在一个座架,不会动摇。以赛亚书廿八章七节说那些醉酒的人东倒西歪,错解默示。但偶像只连动作也不会有,根本是无生命之物,完全出于人迷信的想象。

第十章五节 “他好像棕树,是旋成的,不能说话,不能行走,必须有人抬着。你们不要怕他,他不能降祸,也无力降福。”

偶像是旋成的,“好像棕树”是拉丁文译本与l利亚译本加上“棕树”。七十士译本却省略了。于是这字只在此处出现,没有其它经文可以参考。但是重点只是在于偶像的虚无,既不能说话,又不能行走。从天象作成木偶,而木偶又只成为一个表象而已,可说毫无作用。他们外邦人为什么惊惧呢?

以色列人更不应惧怕,耶和华才是真神,其它只是偶像而已,不能降祸也无力降福。这里已经充分说明了异教的内容,人心的愚昧竟然如此!276

第十章六至七节“耶和华阿,没有能比諈滿A諝为大,有大能大力的名。万国的王阿,谁不敬畏諢A敬畏諝賑O合宜的,因为在列国的智慧人中,虽有政权的尊荣,也不能比諢C”

人敬畏的,应该是耶和华。从这主题发展,说明真实的信仰究竟是什么。列国的人应敬畏万王之王,唯有祂是创造的主宰,一切天体是祂造的,天象也只是祂所维持的现象。所以敬畏耶和华才是合宜的。“合宜”一词在旧约中只有此处一次出现,甚为独特。

这里又提到列国的智慧人,他们既有政权的尊荣,必指君王首领,他们当然是受人尊重的,但是到底他们是人也无法与耶和华相比。从本节起,智能为一个主题,反复论述。

第十章八节 “他们尽都是畜类,是愚昧的。偶像的训诲算什么呢?偶像不过是木头。”

从八节起,先知特别讽刺偶像的虚无。但是本节的用词并不明确。“畜类”一词尤其费解,因为“畜类”只是指愚昧无知,是否只在中译本有的呢?似乎其它译本中都无畜类的字样。

偶像怎么会有什么训诲呢?“训诲”只是指心思,偶像根本没有心思可言,不能算什么,实际是什么都没有,完全凭人虚妄的想象,因为这只是一块木头而已。

本节下确实是十分含糊,不能只按字面来解释。这些用词重复第三节,有的不将这句译出。277也有的解经者着重列国信奉偶像的虚妄,因为向木头是无法求问,也必无真实的结果。278

“畜类”一词在十四节又再出现,指毫无知识,但此词也可作“焚烧”,不但是另一种希腊文译词(Theodotian translation),又可参考以赛亚书四十四章十五、十六节,偶像是树,可烧火的。279偶像是木头,应该丢在火中焚烧,不必留存。十一节就提到,偶像不是真神,应该除灭。

第十章九节“有银子打成片,是从他施带来的,并有从乌法来的金子,都是匠人和银匠的手工。又有蓝色紫色料的衣服,都是巧匠的工作。”

金银都是从他施与乌法运来的,先打成片再运来,金属本身不必再加工精炼,就可制造偶像。他施有银矿、铁矿及锡矿,可参阅以西结书廿七章十二节。根据约拿书一章三节及其它资料,那是在地中海西岸,他施的船只也未作海运(赛廿三1)。所罗门王曾遣船只从红海可能抵达印度(王上十22)。他施也被认定为腓尼基的属地,参考的经文为以西结书廿七章十二节。280考古学家作不同的猜测,都无法有结论。281

乌法的地理环境并无任何数据可以证明,如果是“俄斐”较易确定。282可能此处的重点是在金银自极远的西方及东方运来,是很费劳力与心思,作这样愚蠢及虚妄的事,来制造偶像。

匠人与巧匠都是指雕刻的工匠,用词在出埃及记廿八章三节曾经提及。

偶像的衣服有蓝色与紫色,此处似不在颜色的分别,而是制作与染色的过程。紫色是推罗常用的,是指尊贵的色彩,283蓝色的表象就没有那么明确了。284偶像无论怎样装饰打扮,仍是一块木头而已。

第十章十节 “唯耶和华是真神,是活神,是永远的王。祂一发怒,大地震动。他一恼恨,列国都担当不起。”

偶像怎可与真神比呢?偶像是虚无的,而耶和华是真实的神。祂真的是神。“真实的”可作形容词:“真实的神”,也可作副词:祂真实是神。这样用法是在廿三章廿八节,诗篇一三二篇十一节:“诚实”是作名词之用。耶和华是神,祂的真实是不容置疑的。

耶和华是活神,在此处之外,尚有四处(廿三36;申五23;撒上十七2636)。

祂是永远的王,是与“永生的神”同义,可参阅创世记廿一章廿三节及以赛亚书四十章廿八节。神发怒,就有地震(赛十九章六节)。发怒与恼恨相提并论,可参阅诗篇一○二篇十节。神的忿怒实在可怕,无人可以担当,大自然有可怕的景象,历史有非常危急的实况,因为神的刑罚必然来到,谁都站立不住。

第十章十一节 “你们要对他们如此说,不是那创造天地的神,必从地上从天下被除灭。”

这节是用亚兰文写出,开端是传信者的形式,“你们要如此说。”但加上“对他们”,是对列国与制作偶像、敬奉偶像者说的。

中译词:“必从地上被除灭。”也可译作:“让他们从地上除灭吧!”后者是七十士译本与拉丁文译本的语调。在希伯来文的语句中,动词不是寻常地在开端,而在句尾,作为重点。

真神是创造天地的主,不是创造主,必是假神,因为创造的主才是至高之神。这在诗篇中多次提及(诗一二一2,一二四8,一三四3,一四六6)。

真神在天上,但是假神只在地上,在天下,所以偶像必从地上天下被除灭。天下与地上是重复同样的意义,更加重偶像是属地人们的想象与设计。

这里是有轻视的口吻,因为偶像根本不是神,不会创造天地。不仅未在天上,连天下地上也没有他们的地位。天下地上是属人的,但偶像只是人的创造,甚至比人还要低下,所以在地上都无法存在,必须完全被除去,是化为乌有的了。

第十章十二节 “耶和华用能力创造大地,用智慧建立世界,用聪明铺张穹苍。”

在上节,唯有创造天地的才是真神。创造天地分为三项:创造大地、建立世界、铺张穹苍。这里又再分为三项来说明神的创造:大能、智慧、及聪明。照诗篇七十七篇十八节,世界与大地,指地上与地下,将宇宙分为三层:天、地与地下。诗篇八十九篇十一节:天、地及世界也是三重的。耶和华是创造主,祂安置宇宙的一切(诗六十五篇)。

在下节,续论耶和华创造的作为。

第十章十三节“祂一发声,空中便有多水激动。他使云雾从地极上腾,他造电随雨而闪,从祂府库中带出风来。”

神发声,是暴风狂雨的惊骇,有四项表现,暴雨、云雾、闪电与狂风。神的声音好似大山的喧嚷(三23),大雨激动的声音,在列王纪上十八章四十一节有描述:“多雨的响声。”

云雾原意为“重负”,似与五节“抬着”是同一用词。偶像是抬着,如云雾一般会消失的,未知作者有无如此用意?有云就会有雨,传道书十一章三节:云若满了雨,就必倾倒在地上。有雨也会有闪电,尤其是在夏季的雷雨。

神的府库中不仅带出风来,在那里也藏有雨水、冰雹与云,都可带出来,申命记廿八章十二节;诗篇卅三篇七节;约伯记卅八章廿二节也都有这样的说法。

第十章十四节 “各人都成了畜类,毫无知识。各银匠都因他雕刻的偶像羞愧,他所铸造的偶像,本是虚假的,其中并无气息。”

此处再提“畜类”,与第八节相同,是指愚蠢与虚妄,毫无知识。无知如畜类,是一种解释,但这用词实在相像,也是译词不同的原因。无知愚蠢(b--r)是文法中的形容词,如果译为“像畜类”,字母很近似(b-'|^-r),实意为牛批。

人无论多聪明,仍不能与神的知识相比,何况人根本没有知识可言,都是愚拙的。因此银匠的技巧只是令人讽讥的事,使他羞愧。他明知造偶像是多么愚蠢的事,他的羞耻只是自我的。人的愚蠢可到这种地步,竟然作些毫无意义的事。

偶像造得无论多么好看,但是外表的华丽并不说明内里的真实。这些是虚假的,没有气息。“气息”一词原意为“风”。神是造风的,可从祂的府库中带出来。偶像连“风”都不如,完全是虚无的,但是人竟然被迷惑,这实在是令人无法了解的事。

第十章十五节“都是虚无的,是迷惑人的工作,到追讨的时候,必被除灭。”

偶像是虚空的,完全是不存在的,等于零(第3节说“虚空”,第8节说“不算什么”)。这是迷惑人的,简直与人开玩笑,使人上当。本节与五十一章十八节极为相似。

到追讨的时候就被除灭了。偶像既是虚空的,无可追讨。追讨的是迷信偶像者,那些不虔敬的人。本书多处提及,如在十一23,廿三12,四十六21,四十八44,及五十27。也可参阅以赛亚书十章三节;何西阿书九章七节。凡不虔敬之辈,都要与偶像一同除灭(诗八十二78)。

第十章十六节 “雅各的分不像这些,因为祂是造作万有的主。以色列也是祂产业的支派,万军之耶和华是祂的名。”

雅各是耶和华圣约之民,在圣约之中,雅各是神的产业,是祂的分。耶和华也是雅各的分。所以雅各的分是指耶和华,参阅民数记十八章二十节,利未人没有产业,耶和华是他们的分。又在诗篇十六篇五节,五十三篇六节,一一九篇(耶和华是我的福分),也在一四二篇六节。耶利米哀歌三章二十四节:“耶和华是我的分。”

耶和华是造作万有的主,“造作”一词原为@匠制作陶器的动作(十八2-6)。在创世记描述创造,屡次提起(创二7819)。

“万有”是指宇宙一切(诗一○三19,一一九91)。耶和华有统管万有的权能,因为万有是祂造的。祂是雅各的分,雅各就是以色列,是神产业的支派。“产业”一词常指以色列(十二7)。这是圣约的关系。

“耶和华是祂的名。”是圣诗重复的副歌。“万军之耶和华”是神的名,表明能力与权柄。

综合以上的论述,先知在愤慨中表明他对偶像的憎恶。偶像原是虚无的,为什么人们竟如此愚昧,简直难以想象。相反地,耶和华是何等伟大的真神,应受绝对的尊崇。耶和华是唯一的神,是独特的,人必须敬畏祂。祂是自然之主,也是历史的主,只有祂,是我们唯一敬拜的对象。

这里l述耶和华的尊严荣耀,好似是礼拜用的祷文与颂词。以赛亚书四十四章六至廿二节也同样以反复的论述,强调信奉偶像的虚无,那些偶像都必被拆毁除灭,因为耶和华要除灭敬奉偶像者,连偶像也一并除去。

以色列人因信奉偶像而遭刑罚,日后被掳到巴比伦,那是偶像之地。但是偶像必被除灭,雅各却可永存,因为耶和华是他们的分。

 

272 A.J. Thompson, The Book of Jeremiah, 326.

273 J.G. Janzen, Studies in the Text of Jeremiah, 1973, 181-182; F.M. Cross, The Ancient Library of Qumran and Modern Biblical Studies, 1961, 187 n.38.

274 W. Baumgartner, "Das Aranaische im Buche Deniel", Zeitschrift die alttestamentliche Wissenschaft, 45 (1927) 101.

275 W.L. Holladay, Jeremiah 1, 330.

276 W.L. Holladay, Isaiah, Scroll of a Prophetic Heritage, 1978, 139-147.

277 J. Bright, The Book of Jeremiah, 76.

278 A.J. Thompson, The Book of Jeremiah, 323-324.

279 W.L. Holladay, Jeremiah 1, 332.

280 W.M. Mu/ller, "Tarshish", Dictionary of the Bible, ed. James Hastings, 1902, 4, 684.

281 W.F. Albright, "New Light on the Early History of Phoenician Colonization", Bulletin of American School of Oriental Research 83 (1941) 21-22; C.H. Gordon, "The Wine-Dark Sea", Journal of Near Eastern Studies 37 (1978) 51-52; S.B. Hoenig, "Tarshish", Jewish Quarterly Review 69 (1978-1979), 181-182.

282 G.W. Van Beek, "Ophir", the Interpreter's Dictionary of the Bible, 3, 605-606.

283 L.B. Jensen, "Royal Purple of Tyre", Journal of Near Eastern Studies, 22 (1963) 104-108.

284 R.W. Corney, "Colors", The Interpreter's Dictionary of the Bible, 1, 657.

 

j.哀叹与代求(十17-25

先知预见被掳的苦况,而发声叹息。在本段的开端(1718节),先有一个简短的信息,然后就有一段自语与哀叹(19-21节)。他是为愚昧的牧人、官长愤慨,他们的愚妄为众民带来了灾祸。眼看着这灾已经临近了就有无限的惊惧(2122节)。最后先知将悲哀化为祷告的信心,深信神必有怜悯(23-25节)。这祷告与诗篇七十九篇六至七节的话十分相似。

第十章十七、十八节“受围困的人哪,当收拾你的财物,从国中带出去,因为耶和华如此说,这时候,我必将此地的居民,好像用机弦甩出去,又必加害在他们身上,使他们觉悟。”

此处先知似乎已经看见城在围困中,虽然在廿二节侵略的风声才起来,敌军尚未来到。看来那应是主前598年左右。本节(17节)可说是战争中的吶喊,不再是警告的呼声,如在四章五、六节及六章一节。在战俘之中,要快逃脱,如不及时避去,就无法免除这样的灾难。

先知呼喊的对象是城中的居民,是以女性的用词,正如在二、三章将居住的城人格化、视为女性一样。“你们这些受围困的人哪”,受围困是指那些仍不走避的人,他们怎可坐以待毙呢?这里好似描写逃难的妇女带着细`之物,坐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行动。先知的劝告是“收拾”与“带”,现在已经是刻不容缓的时候,怎可再犹豫呢?

“财物”一词与“迦南”是谐音的,迦南原是有货财之处,贸易频仍,但现在一切商业的活动必须停止,人们的性命都失去保障,可见发言者紧张的口吻。“收拾”是将一切捆起来,便于带。“收拾”财物,好似鹰鸟将翅翼合起来,是加以保护的涵义。285将财物从国中带出来,是逃离本土,在外流浪,预备被掳去时所用的物件(四十六19)。286

十八节是审判的宣告,先以传信者形式:耶和华如此说。到这时候,是神在发怒的情形之下。在这地的居民就会被扔出去,好像用机弦甩出去。

加害在他们身上,是将灾祸临到他们。以赛亚书四十九章十九至二十节。居住的地方显为太窄,是这里的涵义。他们好似收拾起的财物,捆起来,没有多少动弹的余地。

“使他们觉悟”在涵义上不甚清楚。他们现在发现自己的景况,还是他们被发现,又被捉住遣往外地?“发现他们自身”是希伯来文的字义,“他们又被发现”是希腊文与拉丁文的译词,这字稍为更改,可作:“他们被带出去”,又再重复上节的话,不过那是指财物,现在是指他们自己被掳。287

“加害在他们身上使他们觉悟。”另有译词:“他们受压极重,并且挤得干瘪。”288

第十章十九节 “民说,祸哉,我受损伤,我的伤痕极其重大。我却说,这真是我的痛苦,必须忍受。”

现在是人民的哀叹。“祸哉”是在四章十三、卅一节提说的。他们受损伤,如在四章六节的灾祸。病患损伤,在六章七节也指强暴毁灭的事。伤痕重大,甚至无可医治的地步,可参考三十章十三节及那鸿书三章十九节。

“我却说”,与三章十九节相同:“我说”,他们已经明白自身的遭遇,知道这是罪恶的后果,无法否认,无可逃避,只有忍受。也许他们以为痛苦并不严重,忍受起来并不艰难。289如果照文法的结构来看,可译作:“我来忍受吧!”或作“我已经忍受了。”在涵义上似乎深感痛苦的沉重,才发出祸哉的哀叹。290

第十章二十节“我的帐棚毁坏,我的绳索折断。我的儿女离我出去,没有了,无人再支搭我的帐棚,挂起我的幔子。”

这里似描述家破人亡,以色列人不再安居在房屋内,只成为畜牧的人批,索居在帐棚。但也有经学家认为这是重述四章二十节,指耶路撒冷的圣殿。圣殿被毁,人民逃亡,再也无人重建圣殿了。作这样解释的,是引用以赛亚书五十四章二节,帐幕,幔子及绳子。这不仅指圣殿,也指整个的国家。以畜牧的实况描写尤其生动,因为下一节就提牧人,牧人似指国家的首领。

此处儿女是指人民,所以在本书卅一章十五节,拉结哭她自己的子女,因为他们都不在了。人民出去,是遭被掳之灾,他们就因此失落甚至丧亡。

第十章廿一节 “因为牧人都成为畜类,没有求问耶和华,所以不得顺利。他们的羊批也都分散。”

这里是先知的报告,使人明白为什么有这无可避免的灾害。牧人应该负责,他们是官长首领(二8),没有尽责,他们都愚昧不堪,成为畜类,仍是与八节、十四节同样的用词,是指愚蠢,也可作“牛批”,没有智能与知识。他们不求问耶和华。“求问”一词也是寻求(摩五46)。此处“求问”转为明确,他们可以藉着先知来转向耶和华。291但是他们没有这样行(参廿一2,卅七2)。

“不得顺利”可指环境对他们不利,他们正受着死亡的威胁。或者是指他们的意念,不再有耶和华的指示与领导,使他们在迷失的状况中,羊批就分散了。

“羊批”原意是“牧地”,牧地不会分散,所以指羊批,是正确的解释。牧人的失败,导致羊批的失散。

第十章廿二节 “有风声,看哪,敌人来了,有大扰乱从北方出来,要使犹大城邑变为荒凉,成为野狗的住处。”

这是耶和华的言词。有风声,有新闻与谣传,是打仗的风声。这里是引人注意的话,事实上有两个字,声音与谣言,甚至可译作:“听哪,有风声。”然后“看哪,有扰乱。”

“扰乱”在阿摩司书一章一节是大地震。在以赛亚书九章四节是战士的进军。在耶利米书四十七章三节是战车的响声。敌人来到,比风声还要快,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

这侵略是来自北方,正如六章廿二节所说的。现在犹大的城邑变为荒凉,可参阅四章七节,六章八节,九章十节。野狗的住处在九章十节也曾提说。

第十章廿三节 “耶和华阿,我晓得人的道路不由自己。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脚步。”

自廿三节至廿五节,几乎都是引述其它的经文。廿三节引用箴言十六章九节及二十章廿四节。廿四节引用诗篇六篇一节及卅八篇一节。廿五节引用诗篇七十九篇六至七节。在四章三至四节,耶利米引用申命记与何西阿书的信息,劝导以色列人应该认真求告耶和华。这里他再强调,代求的心意就更恳切了。

先知求神的时候,先说:“我晓得……”以色列人自以为有知识,其实昏昧无知,先知却承认自己的幼稚,只求神的怜悯。人的道路不由自己,原意是人无法左右自己的道路。行路的人也不能认定自己的脚步。

箴言十六章九节:“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唯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耶和华多么希望他们能行在正路上,希望改正他们的行动与作为(七3)。

第十章廿四节 “耶和华阿,諤A从宽惩治我,不要在諈澈膉惩治我,恐怕使我归于无有。”

求神不在怒中惩治,而是从宽惩治,惩治原意为“管教”。从宽在“耶路撒冷圣经”(Jerusalem Bible)译为“温和”,实则是“公平”,神不会刑罚他们,过于他们所受的。在诗篇一一二篇四节,恩惠怜悯与公义是相连的。亚伯拉罕在代求中,特别提说耶和华是审判全地的主,必行公义公平(创十八25)。

如果神真的从严惩治,恐怕会使他们归于无有。但是此处不是说他们全然灭绝,只是说他们必大量灭少。灭少是咒诅,增多才是祝福,这原是对先祖的应许(创十七620,卅五11)。以赛亚书五十四章二至三节帐幕、幔子以及橛子都是为扩张,是为应验耶和华对雅各的应许。

第十章廿五节“愿将忿怒倾在不认识諈漲C国中,和不求告謔W的各族上,因为他们吞了雅各,不但吞了而且灭绝,把他的住处变为荒场。”

这好似礼拜时的祷文,诗篇七十九篇六、七节几乎与此处完全相同。

北方来的侵略,他们已经无法抵挡,失败似乎是必然的了。此处先知在寻求神学的意义,在失败中又有什么信仰的涵义呢?可参阅八章十四至廿三节,九章一至八节,以及十六至廿一节。

以色列人已经破坏了神的圣约,那结局必定十分可怕。他们还希望神可以从轻发落,对敌人应该严厉。其实先知虽存心为他们祈求,却明知神断不以有罪为无罪,审判是必然的,神的审判仍先以神的家起首,然后才对付不认识神的外邦。这是必有的步骤,也是神在历史中公义的作为,为达成救赎的计划。

 

285 W.L. Holladay, Jeremiah 1, 341引用S.R. Driver

286 Y. Yadin, The Art of Warfare in Biblical Lands, 1963, 433, 437.

287 G.R. Driver, "Linguistic and Textual Problems: Jeremiah", Jewish Quarterly Review, 28 (1937-38) 97-129.

288 A.J. Thompson, The Book of Jeremiah, 332.

289 W.L. Holladay, Jeremiah 1, 342引用Rudolph, Bright,又有Jerusalem Bible, New American Bible.

290 Loc. cit. Holladay的解释。

291 C. Westermann, "Die Begriffe fu/r Fragen und Suchen im Alten Testament", Kerygma und Dogma, 6 (1960) 16-22.

── 唐佑之《天道圣经注释──耶利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