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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巴底亚书绪论

 

壹 在十二先知中的地位

俄巴底亚书不仅在十二先知书中,是最短的一卷,也是在全部旧约里是最短的。历代的经学者有的较为重视,认为本书既无注明的日期,又无明确的神学思想,可供读者只就简短的经文中细心研读,是理想的读物。1有的却因其简短的篇幅,只论外邦(以东)的预言,就不加重视了。

由于没有注明日期,人们只得从本书在十二先知书目次的排列来看。本书是列于前端,就猜测在主前第八世纪。2但是细察本书内容,似在日期上不会那么早。

有人认为俄巴底亚书只有狭窄的民族主义,又是充满对异邦的憎恨。3但是本书既列于十二先知书前端,必有它的地位。首先从本书预言的编排方面看,无论是形式与格调,都与其它的先知著作雷同。信息着重耶和华的日子,尤其是先知书的末事信息。至于外邦的预言,只指以东,也有以赛亚书、耶利米书、以西结书及阿摩司书的左证,都是有例可援的。先知以以东的情形看万民,以国族主义起点,看普世的救恩,“国度就归耶和华”,为本书的结语,说明本书有典型的先知神学,不容忽视。审判与救恩是本书的内容,也是先知文学中的信息,应为旧约神学的重点。

俄巴底亚书的大纲,与阿摩司书有十分雷同之处,兹分析如下:

(一)异象(1节下)  传信者奉差向列国呼唤,反对以东

(二)主题(2-  4节)       狂傲的以东必须降卑 

                5-10节 )    以东必须完全被除灭

(三)宣判(11-14节)       以东在以色列遭难的日子

                                趁火打劫,必遭报应

(四)遭报(1516节)    以东必在那日受审判

(五)结局(17-21节)       以东被审判,以色列得复兴。

阿摩司书第九章也可用这五项分段,每段题目完全一样,那里不是只指以东,而是对列国。

俄巴底亚书的内容,几乎与耶利米书第四十九章相同,尤其在本书第一至九节,可作十分明确的比较。至于论外邦的预言,在耶利米书第四十六至五十一章外,尚有以赛亚书第十三至二十三章,以西结书第二十五至三十二章及阿摩司书第一至二章(那鸿书只论尼尼微的预言,也是论外邦的)。

从这些章节中,专论以东的,在耶利米书第四十九章七至二十二节;以赛亚书二十一章十一至十二节;以西结书第二十五章十二至十四节,以及阿摩司书第一章十一至十二节。其它尚有约珥书第四章十九节;玛拉基书第一章二至五节;撒迦利亚书第亚九章五节及以下(诗六十89,一三七7虽非预言,却有历史的意义,也可列入先知的信息中)。以上是主要论以东的预言。

俄巴底亚书论审判与救赎,是先知预言中的主要信息。预言的架构往往以末事论为中心,所以耶和华的日子必须提及。这是弥赛亚的时代,而弥赛亚君王的治权,也是先知将历代的愿望表达出来,因此,国度的观念是不可或缺的。这些是先知必提说的,也在俄巴底亚书中出现。

归纳言之,俄巴底亚书是典型的先知文学,预言的内容与信息的重点,充分显示与其它先知的共同性,本书虽然简短,却发挥了先知的功能。本书植根于以色列先知的传统,所以不仅切合当时信仰的需要,也可应用于每一个时代的信徒。

 

1 George Adam Smith, The Book of the Twelve Prophets, 163.

2 C.F. Keil, "The Twelve Minor Prophets," Biblical Commentary on the Old Testament, I. 339.

3 L.H. Brockington, "Obadiah," Peake's Commentary on the Bible.

 

贰 历史背景与写作日期

俄巴底亚书在十二先知中列为第四,使人以为应将本书作为被掳之前的先知文学。本书又在阿摩司书之后,也会令人将它作为连续的著作,为阿摩司书续篇,以解释该书第九章十二节有关以东的预言。但是俄巴底亚书的日期可能没有那么早,主要的理由有两项。

 

耶路撒冷被攻取的背景

从本书第十一至十四节的论述,似指耶路撒冷被围至陷落的历史背景。有些学者主张本书为被掳前的著作,就将这情景作为非利士与阿拉伯来侵犯的事,时在约兰王在位的年间,约为主前850年(代下廿一16及以下)。也在那时期内,有以东的叛乱(王下八20-22;代下廿一8-10)。1但是外患侵犯耶路撒冷,以东并没有参与。在本书这段经文所记述的,像是主前587年的实况。在本书十五节下,以东似趁火打劫。如果参阅诗篇第一三七篇七节;耶利米哀歌第四章二十一节及以下,以及以西结书第二十五章十二至十四节,三十五章五节及以下,都是对此事的回忆,以东侵犯的事,是以色列人十分气愤的,无法遗忘。在次经中以斯拉壹书四章四十五节说:“当迦勒底人打败犹大之后,以东人焚毁圣殿。”

从这段经文(11-14节)的语气中,作者似是当时亲眼目睹的。所以愤慨的话是读者可以想象的。但是有人提出第一节与第七节,原与以东结盟的,现在与他争战。那反映的历史背景就会更迟,甚至应在玛拉基的时代。玛拉基书第一章三节也论以东。那该是第五世纪的中叶。2也有认为耶路撒冷当时是受阿拉伯的侵略,在玛拉基之前。3事实上,在主前312年,以东已在阿拉伯的治理之下。所以本书必早于那时期。但是在本书第二至九节,动词虽用完成式,却是预言性的(Prophetic Perfect),并非指过去的事。既不在第五世纪,就最可能在耶路撒冷被围至陷落的时候。

根据耶利米书第十三章十九节,犹大的南地可能已经失去,落在以东手中,那时是主前597年。4究竟这是由巴比伦交给以东夺取的,还是以东乘虚攻入,就是南地在没有防守的情势下失陷,殊难臆断了。照考古学的发现,有一颗以东官员的印,日期大约在主前第六世纪。阿拉伯的占据,恐怕在主前550年之后。5在波斯时代,以东才受阿拉伯统制。

以上的论点似可确定俄巴底亚是在被掳之后。约珥书(二32)曾引用俄巴底亚书第十七节,必定是稍后的预言,至于阿拉伯侵入以东,可能在犹大被掳后,并不长久。本书既提到以东不安的情势,作者必看见这种现象,而见证神启示的预言,他必目击耶路撒冷陷落的情景。所以本书的日期是在被掳之后不久的。

 

1 E.J. Young, An Introduction to the OT, 277.

2 J. Morgenstern, "Jerusalem-485 B.C.," HUCA, 27 (1956) 114f. H.H. Rowley, "Nehemiah's Mission and Its Background," Men of God, 238-342.

3 J.A. Thompson, "Obadiah," IB. vol. 6, 855-7. 依照Wellhausen的说法。

4 H.L. Ginsberg, 的主张参阅Allan, Joel, Obadiah, Jonah and Micah, 130. Alex Marx Jubilee Volume, 363f.

5 C.P. Caspari, Der Prophet Obadja, Keil, von Orelli, Deissler Eissfeldt, Rudolf Keller都照这样的说法,参阅O. Eissfeldt, Old Testament: An Introduction.

 

耶利米书所给予的影响?

俄巴底亚书第一至九节,与耶利米书第四十九章七至十六节十分相似。有些学者认为耶利米影响俄巴底亚,也有的认为俄巴底亚是在耶利米之前。所以应予比较与分析。

俄巴底亚书第一节下至四节,多少与耶利米书第四十九章十四至十六节相似,第五节与耶利米书第四十九章九节相似。而第四十九章七节论以东的预言前引,在俄巴底亚书第一节再出现。有关以东失去智慧的说法,也见于俄巴底亚书第八节。第七节没有相同之处,第六节却像耶利米书第四十九章十节上。

有人认为耶利米书第四十九章是抄袭俄巴底亚书。但是主张俄巴底亚书受耶利米书的影响,也有不少学者。6他们认为耶利米书第四十九章大概在约雅敬第四年写成。耶利米的工作时间较长,在被掳之前已经看见犹大面临的危机。以后又观察耶路撒冷被围之前后,尤其是在防守与陷落的经过,这些日后成为俄巴底亚依据的史料。

也有人以为两段相似的经文,都是根据同一出处。7俄巴底亚书的论述较有次序,而耶利米书结构稍差。前者情绪较为激烈,而后者就有平和的语气。细心比较,究竟不是完全相同。第三段资料中的历史背景较早,两个先知都取来应用于当时的环境,也未可知。8

耶利米书在四十九章描述的既是在被掳时,俄巴底亚的论调也不会在耶利米之前,所以都是在被掳后不久的写作。俄巴底亚很可能受耶利米的影响。

 

6 J.A. Bewer,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Obadiah and Joel, 6-9.

7 Allen, Joel, Obadiah, Jonah and Micah, 132提及Ewald, Sellin, J.M.P. Smith Wade, Cannon, Robinson, Pfeiffer, Thompson, Eaton and Watts.

8 参阅J.A. Thompson, "Obadiah," IB. vol. 6, 857.

 

S 文体分析与合一结构

本书虽然简短,但其文体仍具有先知著作的隽永与秀丽。内中仍有诗韵,并不规律,却有不少哀歌的形式,有人认为本书是汇集不同的数据,所以在形式、思想与精神三方面都不同。除了第十二至十四节最规律的六行诗,以三与二的哀歌韵律之外,许多都是三与三的韵律(如1-7下,101115节下等)。有的节奏是中断的(如15上,16-21节)。由于旧约诗文的分析并无标准,所以学者差异的见解各殊,无法有任何结论。1至于本书是否仅是汇集的文选,得看结构,才可断定是否合一。

学者们大多认为本书一节上为题目之外,第一节下至第四节为第一分段,以“耶和华如此说”开始,至“这是耶和华说的”作结(中译词在第一节下没有照希伯来经文字句的排列,不易看出)。这是耶和华直接的言词,是针对以东所说的。第八节虽又开始有耶和华的言词,但中间几节(5-7节)是先知的话,仍不宜连在一起。只有信息的内容却是相连的,都是着重以东的毁灭。

第五至七节却可自成一个单元,似是先知设法加以解释,说明以东的厄运无法逃脱。于是第八节是一个新的开始。“耶和华说”,与第四章的结语“这是耶和华说的”,完全相同。但是根据内容来看,第八节“到那日”,“日子”是要延续到第十四节。从第十一至十四节自成一个单元,是十分显著的,从信息的内容看,第十、十一至十四节,以及第十五节下,先知历数以东的恶行,并有八项警告,可以一气呵成,不必完全分开。

第十五节上以及第十六至十八节是对万民的威胁,却是向犹大人的应许,最后的结语又重复“这是耶和华说的”那词句,确十分优美。

第十九至二十一节是耶和华的应许,并集中在锡安山,第十九节以“南地”开始,第二十节以“南地”结束,而且屡次重复“必得”地业。所以第十九、二十节成为一单元,也是很明显的。最后将耶和华的国度与耶和华的日子连在一起,在思想上也十分贯通,是很合一的结构。

关于本书合一问题,也有若干论点成为研究的中心。首先,有人认为第一至九节是借袭其它的资料,因为历史背景不同。于是将第一至十四节以及第十五节下,作为编者的手笔。2这样就将本书分为两部,另一部是第十五节上,十六至二十一节。在这段,也有人提出第十七节下与十九节是出于编者的。3近代学者特别提出第十九至二十一节的问题,认为第一至十八节为俄巴底亚的原著。4这样简短的书卷还不是合一的,实在很难想象。

凡主张本书的合一性的,至少有三个理由。从文体方面看,并无什么差异之处,诗韵虽不一律,但变化为避免单调,是希伯来语文的特性,无可厚非。从历史方面看,也没有矛盾。先看以东的罪行,再述盟国的攻击,最后是受神的施报。所以在思想上循序渐进,十分自然而合理。再看末事的信息,由历史看末事,是很突出的发展,也可援约珥书为例,因为约珥与俄巴底亚同样着重耶和华的日子,神学思想方面也很合乎逻辑。本书先宣告耶和华的权能(1节),以耶和华作王,国度归祂来作结(21节)。其中从严责(2-910-1415节下)说到报应。从审判至救赎,自管教而至复兴(15上、16-20节)。这个先知的信息是完整的。

 

1 参阅Bewer, Obadiah, ICC, 16, 17.

2 参阅Allen, Joel, Obadiah, Jonah and Micah, 133, 引用J.G. Eichhorn (1824) G.H.A. Ewald (1840), J. Wellhavsen (1878) 的见解。

3 C. von Orelli, Die Zwo/lf Kleinen Propheten (1908) 最早主张这个说法,以后有Rudolph, Weier, Fohrer, Brockington.

4 G. Fohrer, "Die Spru/che Obadjas," Studia Biblica et Semitica T.C. Vriezen dedicata, 81-93.

 

肆 作者目的与神学思想

本书作者的名字为事奉耶和华的人,也可译为耶和华的仆人。有传说记载在巴比伦的犹太解经集(Babylonian Talmud: Sanhedrin 39b),说他是亚哈王的仆人管家俄巴底(王上十八3-16)。但是历史背景似乎不符。其它同名的也不会是这位先知。

有人认为他是祭司先知,与耶路撒冷圣殿有关的(所谓Cultic Prophet)。也许他只是先知,仍可能有分参与以色列敬拜的礼仪。先知主要的工作是话语职事,但话语也可有不同表达的方法,话语可能是为宣讲的,也可能用于礼仪,更可能以礼仪的方式,向人宣讲。在以色列人被掳之后,他们重新着重敬拜,崇尚礼仪。他们在归回时期,更增加节期与敬拜的场合。在节日或礼拜的时候,必宣读某些经文,有教导的功能。本书写作是否有这目的?这是强调耶和华是历史的主,祂公义的审判必然临到罪恶的以东及万邦。但是祂的救赎也要临到属祂的子民,使他们复兴。耶和华的日子,就是要成就神审判与救赎的目的。所以宣读这书也是一种庆祝的礼仪,为歌颂全能公义的神,并迎接耶和华的日子。目的是明显的,为激发以色列民族的信心,并向万邦见证耶和华的公义。

这书第二十一节论耶和华作王,可以联想诗篇中的登基诗(四十七、九十三、九十六-九十九篇)。在这些诗中,称颂耶和华为大君王,祂必施行审判。这是耶和华向以色列与列国宣布公义的审判,所以成为节日特别的礼仪。在那场合宣读这卷先知书。可能是作者的用意。

本书的神学重点,是对历史的环境一种反应。这一点有些像约珥书。约珥书述及灾难为神的作为,提出警告,劝人悔改,也给予余民安慰。虽然俄巴底亚书与约珥书的写作日期先后问题无法确定,但二者作者似都有同样的动机与目的。

如果本书真是被掳之后书写的,就不难想象本书作者如何反映当代人们的心态。被掳之后,一切都成为破碎支离的现状。在百废待兴的情况下,看“这日的事为小”(亚四10)。他们还在怀念被掳前的荣华,现在只是一味的挣扎,力求生存,国家不再自主,政治经济的问题丛生。以后有以斯拉、尼希米起来兴革,果效仍不显著,现在俄巴底亚凭借先知的职事,来传递耶和华的话,必须给予安慰与勉励,要使人们从民族自卑与羞耻中起来,仰望耶和华公义的作为。只有当以东及外邦人除灭之后,以色列才有真正的复兴。

本书从耶和华的权能说起,祂是历史的主,在历史中祂启示公义的旨意与作为。但是万民又怎能认识耶和华呢?尤其当犹大衰弱的时候,好似他们的神比耶和华更有能力。巴比伦与以东能制胜犹大,必为更强大的神。但是耶和华是主,掌管世界列国的命运,是审判以东的(1节)。以东无论怎样狂傲夸大,以为有财力与人才,自身力量雄厚,又有结盟的合作力量。但是神可完全粉碎他们(2-9节)。先知俄巴底亚竟然说出以东的隐忧,邻邦原与以东合作的,却全背弃盟约。这些当然不是巧合,而是出于神的安排,神在历史中的统制。神是可促使以东败亡,人又怎能拗得过神呢?历史的主以过往与现今的事,实现祂的计划。

神的公义既是神在历史中最后的目的,祂道德的治权必使世界取得平衡。祂必不容让罪恶存在,所以以色列民族的败亡,只是祂道德的判断。但是历史不仅见证神的公义,也必彰显祂的慈爱。祂的子民虽受管教,并不容让异邦的欺凌。以东趁火打劫,非但不加援助,却变本加厉,凌辱弟兄雅各,罪不可宥,所以俄巴底亚发出义怒,见证神道德的权能。

神在历史的作为,与祂公义的报应,都要在耶和华的日子实现。那日子是神施展祂的公义,使外邦受当得的报应。只有在外邦人灭绝之后,犹大才可得着拯救与复兴。耶和华的日子成为神的子民庆祝的日子,是以色列的盼望。但是先知阿摩司却提出相反的论调,因为他的听众是没有悔改的以色列人。耶和华的日子是神审判的日子,祂审判刑罚的,不仅是外邦人,连以色列人也在内。那里有什么庆祝的欢乐?只有惧怕与悲哀。这是幽暗的日子,连西番雅也加以强调。

如果读耶利米哀歌,就能明白耶和华的日子是有两个阶段(一21,二21及以下)。第一个阶段是耶路撒冷被毁,犹大败亡。第二个阶段是外邦人的灭绝,欺压犹大的必遭报,受最后的刑罚。在俄巴底亚看来,第一个阶段已经过去,第二个阶段快要来到。他的对象是受过管教的人们。他们应该拾起原有的信仰,重新振作起来。“求你复新我们的日子,像古时一样”(哀五21),应该是大家的呼求。在审判之后的余民,那些逃脱的人,是神保留的,要成为民族复兴的核心,是至高的神耶和华的代表,向世界宣扬救恩的信息。

所以最后俄巴底亚宣布耶和华的国度(21节),神在锡安山作王,正如新约启示录的宣告:世上的国,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国。祂要作王,直到永永远远。属祂的人们也要一同作王(十一15,廿二5)。── 唐佑之《天道圣经注释──俄巴底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