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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迦书第一章

 

危机中的国家(一1

弥迦书正如其它许多先知著作那样,一开始就简要介绍所指定的先知,他工作的性质、生活和工作的时间。

(一)关键的人物是弥迦。他的名字是‘谁能与主相似?’这短句的简称。这词陈明神和选民之不可匹比,而这个名字相当普遍,并且对从事先知工作的人是适合的。弥迦之被鉴别为摩利沙──正确来说是摩利沙.迦特,这个位于耶路撒冷西南二十里地的乡镇,它还一直保留在称为帖尔叶犹底(Tell ej-Judeideh)的遗址上。

(二)弥迦的工作是作先知。他在这里的上下文中,不是直接被称为先知,但是‘耶和华的话’临到他,而这正是所有真正的预言的精华。神要向祂的选民说话,但是神的话必须先被聆听,并藉弥迦用人类的语言表达。弥迦工作的内容,将会是他得自‘耶和华的默示,论撒玛利亚和耶路撒冷’;虽然弥迦经验神的信仰,可能带有异象的成分在其中,但是他的事奉将会是口头上的──公开宣讲神的话语。

弥迦公开传讲的主题,以两座城市的名称──撒玛利亚和耶路撒冷──概括起来。撒玛利亚是北国以色列的首都,耶路撒冷是南国犹大的首府。虽然他论的是关于两座城和两个国家,但他主要的还是耶路撒冷城和犹大王国宣讲。

(三)历史时期。弥迦经历三个犹大王:约坦、亚哈斯和希西家。如果我们想适当地了解先知的书,研究这些王的名字背后的历史资料是非常重要的;它们说明了弥迦工作的概约历史时期,因此使我们能够了解他的信息的重点和力量。同样地,如果我们研究二十世纪重要的宗教人物的生活和著作,重要的不仅是知道他们生活在什么地方,而且要知道他们生活在那个时期。因此,一个人想读潘霍华(Dietrich Bonhoeffer)的著作并从中获益,虽未必一定要知道他在历史上所处的时代和背景;但如果知道他在‘希特拉的日子’(正如圣经惯常的说法)工作,阅读他的著作就能有更丰富的收获。潘霍华的公众事工和个人苦恼事,是他的时代所造成的,而弥迦的工作也是如此。第一节中三个王的名字,敞开了一扇门,让我们知道先知的世界处于怎么样的境况。

这三个王一方面简明地说明了先知的时代;他在主前七四○和六八七年间工作,虽然我们不知道他的事奉的准确年限,但很可能是在主前七三五至七○○年之间。这个时间同时也提供了当时的历史背景;这些历史背景可以从圣经其它书卷(特别是列王纪下)和从考古工作所发现的圣经以外的资料,如亚述列王的编年史等获得。

在弥迦的时代,以色列和犹大两个王国,无论与国际间或在国内,都经历严重的危机。弥迦年轻时,一定有人告诉他犹大王乌西雅在位时的光荣年代,这位王死于主前七四○年。但当弥迦开始他的宣道工作时,乌西雅的儿子约坦接替他作王。他的为人还算正派,并在许多方面执行着他父亲所建立的工作。但是约坦王没有他父亲的坚强,而且不幸的是他并非生活在父亲的世界中。主前七四五年,提革拉毘列色三世成为亚述的皇帝,并使他的国家走神国扩张的道路;以色列和犹大终于落进亚述帝国扩张的计划中。

各个位于叙利亚巴勒斯坦地区的国家──包括以色列和犹大──预料亚述会企图入侵;其中的两个国家大马色和以色列结成联盟去阻挡亚述的扩张,并企图说明犹大加入他们的联盟,但遭犹大拒绝。北部的联盟防备北方的进攻时,不希望有来自南部的任何威胁,故此入侵犹大;此时犹大已是在亚哈斯的统治下(他在约坦死后接位作王)。亚哈斯逼于无奈向提革拉毘列色求助,尽管这种举动在耶路撒冷不是获得认同的,但是事态现在已经造成一种形势,犹大看来被卷进历史的潮流中,任人鱼肉。以色列和她的首都撒玛利亚,被入侵的亚述军队所打败和毁灭。犹大虽然逃过了北部邻国的劫数,但是却变成愈发强盛的亚述帝国的殖民地。而在犹大国内,在亚哈斯的软弱统治下,精神和经济生活两方面,均陷入衰退期。选民对真神的信心,丧失在整个犹大历史中最黑暗的背道时期里。

当亚哈斯死后(主前七一六年),希西家成为犹大王,犹大的前景曾一度光明起来。希西家开始宗教改革,尝试恢复这个国家古代时的纯粹信心。而且,他逐渐地开始把他的国家,移回到独立而不受亚述支配的情况下。当亚拿基立成为新的亚述皇帝时(主前七○四年),希西家掌握这个机会,再次宣布独立。但是犹大的自由是短暂的。主前七○一年,西拿基立带领一部分军队迅速进入叙利亚巴勒斯坦地区,成功地征服了那些要求自治的背叛国家。犹大遭受了蹂躏,虽然耶路撒冷城逃过毁灭,但是希西家却再次被迫承认亚述为他的宗主国。

简言之,这就是弥迦生活和工作的背景。中东正处于多事之秋,两个希伯来王国之命运岌岌可危。当弥迦还是青年的先知时,以色列王国已经灭亡;犹大虽然生存,但却在破碎和屈从的状况下。弥迦向犹大的百姓工作,宣讲当时的国际危机和他的国家的内部混乱。如果我们要掌握弥迦的信息之迫切和能力,便得在自己的脑海中重绘当时那些令人惊恐的情况。他是一陷在危机中的国家的先知。

二城的罪恶(一2-9

一个人所说的第一句话,会令我们对他的个性深刻和持久的印象。虽然这几节经文明显是弥迦早期的宣讲(在主前七二二年撒玛利亚未被攻占以前),但是我们不能肯定它们是否为先知事工的第一段话。然而无论如何,本书开头的这几节,很清楚地被放在最前面陈述,清楚地告诉我们弥迦宣讲的内容和要旨的意思。

他拥有语言的恩赐,能清晰地和有效地用言语传讲他信息的内容;他也有演说家的技巧,首先说服他的听众接受他思想的路线,然后有力地把他的挑战摆在他们面前。他首先以先知身分说出他自己的话(2-5节),然后明确地以第一人称的措辞表达神的话(6-9节)。正如其它先知书,先知个人的话和指示,搀杂着神的晓谕,这样,藉着祂的仆人,直接和间接地,神向祂的百姓宣讲。先知在这里宣讲的信息清楚连贯着几个重要的题目:

(一)神的神性。论述开始,弥迦描述神临到世界,这是关乎令宇宙和各国人民的。虽然他是特别向耶路撒冷城讲的,但是他辞意上邀请所有的‘百姓’(即2节的‘万民’),全地和其中所有的,都倾听他要说些什么。他邀请他们聆听,因为神是全地的主和审判官,祂来临是要施行审判。弥迦借用法庭语言指出正如法官来到法庭,照样神也来到祂的世界,要对地上的万民施行审判。而且祂的降临伴随着所有神性来临的现象:众山在祂之下熔化,诸谷在祂临在时裂开(4节)。

这开头的几节(2-4节)一方面说明弥迦的神观,另一方面显示了他的演说技巧。他认为神是无所不在的;祂不只是犹大和以色列的耶和华,而是所有国家和全地的神。而神掌管宇宙,使祂有资格如法官对全地施行审判。但是这个关于神的观念运用得很好;弥迦的听众听见开头的话,无疑将点头赞同:神真是宇宙的主宰,绝对有权审判万民。弥迦赢得了他的听众开始的赞同,接着转过话题:审判万民要从审判犹大和以色列开始。那些承认神有权审判万民的听众,现在不能否认神有权去审判祂的选民。

但是在开头这几节中,弥迦对神的观念最突出之处,是其中的宏大远象。听众知道他们生活在一个困难的时代,但他们看不见越过现行的政治和国际危机以外的情形。他们相信神,但不能在他们遭遇困难的当时环境中,觉察到神的手在移动。弥迦比他同时代的人看见更多。当他听到每天的新闻,并观察到在他和他的邻国发生的事件,他看到那单凭自己能力不能看到的:就是在审判中,神的能力正运作着。而弥迦要教导我们的其中一点是,在我们现代的国内和国际危机后面,统管一切的神正在作工。

(二)神审判的模式。弥迦的听众将会心绪不宁,因为焦点已由国际的情景,转移至更切身的犹大和以色列。先知批评的内容,将会更使他们感到丧气。道理是:罪恶和犯法达到顶点,便要沦入审判之中(5节),这是很清楚的道理,也是不变的定律。两座首都的罪恶,预示两个国家的罪恶;因此必有审判随后来临。

六至七节以第一人称写出,表示是神自己的话,这里特别点名指出撒玛利亚,给概括的审判信息加上迫切性。撒玛利亚是座使人印象深刻的城市,由暗利王建造在一座三百尺高的山上,坐落在以斯德伦平原的中部。这令人印象深刻建在山上的城市,曾经以她的美丽和军事上的坚固著名,然而不久将要变成陈f,变成一座埋藏死城废墟的山。这座城的墙垣将要被倾覆在山谷下;新的一代将要临到,在荒废的斜坡上种植葡萄。

在一方面,弥迦的话是预言撒玛利亚即将遭受毁灭,这个预言戏剧化地在主前七二二年应验,当时亚述的军队攻占了北国的京城。弥迦的听众应该不难看到这个预言的真切性。撒玛利亚曾经参与背叛亚述;报应是不可避免的。而撒玛利亚位于耶路撒冷以北,直接地挡在亚述军队前进的路上。即使不是先知,也可预见撒玛利亚被入侵的日子是屈指可数的。弥迦看见他的听众所没有看见的,乃是撒玛利亚的沦陷出自神的作为;亚述的军队只不过是神的工具。而且,弥迦还看见撒玛利亚的命运,最终也将会是耶路撒冷的命运。审判是犯罪的结果;神建立的模式必然是:耶路撒冷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的,至少要是她像撒玛利亚一样继续行恶,结果也将是灭亡。

弥迦是看见罪恶必然随着审判这个模式的少数人之一,尽管这是所有人都应该看见的。正如先知的听众一样,我们容易在别的世代、别人的生活中察验到这个模式;要在我们自己的世代、自己的生活中发觉到却较难。但是向撒玛利亚宣告的审判信息,也是向所有听见它的人宣告的,而不单限于它那个时代和它直接所涉及的环境。

(三)神的悲痛8-9节)。弥迦的信息一开始便提出审判的逼近,令读者对神产生一种一面倒的印象。审判的主题,只能带出一位严厉的神,在人类历史的洪流中实行神圣和愤怒的旨意。但是开首神谕结束的这两节,却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它们依然以第一人称表达,正好像六至七节那样,表示说话的仍是神。然而它们所描绘的神的形像和前面几节经文所明确表示的不同。

那位起先被视为全地各民族的严厉审判官的神,现在被描绘为一位心绪烦乱的忧伤者。祂脱掉庄严的法官袍,进入忧伤和悲哀之中。从他口中发出的哀哭,好像夜间成批到处游行的豺狼或野狗的怪诞咆哮,正在寻找牠们的猎物。他的哀鸣好像鸵鸟(或者是猫头鹰,这个希伯来词的意思未能确定)奇特的叫声,表示其痛苦非语言所能述说。正如弥迦所描绘的,神的哀伤是因为犹大和耶路撒冷的行为;神能够十分清楚地看见,祂的百姓的罪恶驱使他们接受不可避免的结局。虽然祂是施行审判者,但祂并不感到愉快。这样,先知稍为拉起遮掩神面貌的细纱。神的忧伤是基于祂的爱,因为祂只希望祂的百姓得好处。正如以西结向后来的世代所说的:‘主耶和华说,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我断不喜悦恶人死亡;惟喜悦恶人转离所行的道而活。’(卅三11)如果我们要正确地了解弥迦,我们必须把神开头的异象记在心上。祂一方面是审判的主,但祂同时也在宣布审判将可能变为事实的情况下,带着悲伤而心绪不安。这种内在的张力,也已变为弥迦的特征的一部分;对罪恶严正地宣告审判,但当中带着神基于慈爱而产生的悲痛。

审判公布(一10-16

弥迦的宣讲的第二个例子,延续着第一篇宣讲的语调和主题。先知一直在讲审判,虽然他描写耶路撒冷以南和以西的城市和乡村,但是他仍旧好像对首都的居民宣讲。在这个审判公布中,弥迦的目的不完全是恐吓性的;他希望唤醒他的听众,去意识到他们生活的危机时代,并且因此觉悟而回转,以真诚的信心信靠神。这篇神谕的发表日期尚未确定,虽然它明显比第一篇迟得多。如果这几节经文是对所列出的城市和乡村的审判的一种预期,那么这第二篇神谕的日期,大概在主前七二○至七一○年间;或者迟于亚哈斯的统治,或者早于希西家执政时。外来的威胁在那个时期,因亚述帝国撒珥根王而再次出现。在另一方面,由于这里所列出的城市和乡村,在西拿基立于主前七○一年的军事入侵犹大期间曾被蹂躏过,所以也可能(虽然可能性不大)这篇信息来自较晚的时期。

一般来说,英文圣经的读者,虽然不懂圣经的原文,但在了解上并不极端困难;现代的圣经英译本,例如标准修订本,就是极好的译本。但有些圣经的正文,在翻译时就无法保持原文的力量和效果,这里的章节(一10-16)就是显露了这弱点的一个例子。弥迦在列出各国城市和村庄中,使用了双关语和玩了一个文字游戏。有时他注重的是这个地名的声调,有时却是地名的意思。这种双关语和文字游戏是无法翻译出来的; 在英文圣经中,翻译可能是正确的,但文字的效力却失去了。

有一个类似的情形,可以帮助说明弥迦在这几节经文中的讲话的型态。假如他是苏格兰的先知,向苏格兰的听众宣讲临到他们国家内城市和乡村的审判,将会好像以下所说的那样:

克里夫(Ceieff)将知道悲伤(grieff);佛发(Forfear)将要失丧(forfeit);克莱尔(craill)将要变得脆弱(frail);韦克(Wick)将被焚烧(beburned);斯坦诺威(Stornoway)将被风吹掉(blown away);爱丁堡(Edinburgh)将不再是伊甸园(Eden);至于泰安(Tain),那里只有痛苦(pain)。(译者注:请注意著者在这段类似的比喻中,在英文原文文字上的相似,例如Crieff← →griefForfar← →forfeitCrall← →frail等,这是著者特别用来说明弥迦在这段经文原文所说的双关语和文字游戏。)

我不敢说这段比喻跟弥迦所说的一样有技巧,但是可以说明先知所用的语言。对于某些城市,他用双关语;对于其它的,他巧用了地名的读音;再有另外一些,他引出那个地名暗示的意思。而把这些名字逐一列出,将引起他的听众的注意:当熟悉的名字以冲击性的字句传递时,他们就会把这些话牢记在脑中。当然,先知的目的是更深一层的。如果审判的基本信息被表明了,接着也许听众将觉醒到审判的危险,并且转回信靠神。

篇幅所限,不允许我们把逐个双关语和文字游戏都详加说明;提出几个说明一下就已足够。(甲)‘伯亚弗拉辊于灰尘之中’(10节)。这个地名,意思是‘灰尘之屋’,而在这个文字游戏里,辊于灰尘之中,指出当审判来到时的悲哀。(乙)‘亚革悉的众族,必用诡诈待以色列诸王’(14节)。亚革悉的希伯来文意思是‘说谎、欺诈’。就这样子,弥迦带领他的听众,在示非拉的城市和乡村中,进行一个想象的旅程。从犹大的边界位于诸山的西面,该地的中心区域,和沿海平原的东面。而所指的整个的城市和乡村的数目,必然对听众有一种震慑的效果、预期审判将会是非常广泛的。

先知的信息,在第十六节达到高k。现在弥迦向耶路撒冷城的居民宣讲,他请他们去为其‘儿女’哀伤,这儿女就是那些视耶路撒冷为首都的城市和乡村。但这也暗示了他们不只要为别人哀伤,也为他们自己,因为首都的命运很清楚地见于她周围的城镇。没有了周围的城镇,耶路撒冷也不再是首都。弥迦就是这样在他自己的审判公布中,透过对各个地区的描述,向耶路撒冷的居民传达他们迫在眉睫的命运。他这样做,一方面说明各个地区对国家中心的重要性;当地区都消失时,中心就再不存在。

虽然这几节经文表达和一章二至九节相同的总体的审判信息,但是它们至少对整体形势发出两束新的亮光:

(一)审判近在眼前。在先知较早的宣教中(一2-9),他曾经指出撒玛利亚的命运也就是耶路撒冷的命运。撒玛利亚的命运已经充分清楚显明:完全的失败和遭受灾难。现在先知又指出,审判更加近在眼前;撒玛利亚处于邻国之中,但是这里所列出的城乡实际上是在犹大,正在耶路撒冷的门阶上。正如其它城乡一点一点地靠近它们的终结,耶路撒冷不可避免地也要更加靠近其终局。

然而,审判在第一章两篇信息之间的进展,基本上是一种神怜悯和忍耐的记号。从先知最先的宣讲到十至十六节所包含的,中间大概经过了十至二十年;神在这期间一直警告祂的百姓,一直未让审判来临。正如第一个神谕中,神的悲伤揭示祂对祂的百姓的爱;照样在这几节中,神的长期受痛苦和忍耐,揭示祂坚持祂的爱。审判是对犯罪的自然的和不可避免的响应,但是在审判中的延迟,可以是神的怜悯和希望审判被解除的讯号。

(二)一章二至九节和十至十六节之间,其实已经过了十至二十年。我们在几分钟内就读完了这一章,但在这些话后面,却叙述了许多年忠诚的服事和宣教工作。我们不能像对其他先知,例如耶利米那样,知道弥迦在这个期间的生活背景。但是我们可以推测那不会是安逸的生活,弥迦一定需要忔炼自己的忍耐和坚毅。先知很少论及他自己,但这正是弥迦书令人敬佩之处。他并无打算在人类历史书页上,使自己永受记念,而只是忠心地事奉神。这种忠心可以从他十多年来始终不渝的宣讲神的话看到。我们作为他的读者,能够感觉到审判的时间愈发逼近,却不容易领略到在文字背后先知长年累月忠诚的服务。──《每日研经丛书》